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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來,主子卻沒什么回應。管家再一看,心里頭猛地打了個突突——他從主子凝視的目光中看出了些別的意味來,那樣的光,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年輕人,在注視著自己的心上人。
宮七生的太好了。性子也招人,在這將軍府里頭,他是唯一鮮活的不行的那個。
又是日夜守在將軍窗外的,若是將軍見多了,生出了點別的心思……
管家咽了口唾沫,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了驚。他輕聲喚了兩句,將人喚回了魂,“將軍,將軍?”
他有心扯開話題,“您看,那莊子上的事——”
將軍應了一聲,卻沒對他的話回應半點。他只仍舊望著屋頂那人,忽的道:“這顏色極襯他?!?
管家心頭一震。
男人淡淡道:“多與他做兩件。”
管家勉強笑道:“將軍,宮七是暗衛,不適宜多穿這樣的顏色……”
將軍手在桌上微微一敲,道:“適宜?!?
管家心突突直跳,說不出來話了。
他原先在提攜宮七時,并沒想到將軍居然能對這小暗衛上心到了如此程度,只想著宮七給將軍逗逗樂——卻不知樂沒逗成,將軍反倒生出旁的情緒了。
他額角有些滲汗,下去后思前想后,把宮七暫時調離了將軍那一片。
三日后,顧黎把他喚去,令他再將人調回來。
“必須在這屋里,”將軍沉聲道,“不能去別處。”
這幾日他都不曾休息好,眼下多了兩抹淡淡青黑,倒像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管家心里一咯噔。他抬起眼,撞進了主子黑沉沉的眼里。
那眼中情緒如此深厚,讓他知曉,這已然沒有什么勸說的余地了。
宮七,怕是真的入了主子的眼了。
他說不得宮七興許不愿意的話。唯恐傷了將軍。半晌后,管家只輕聲道:“主子,還請您三思。”
將軍只搖搖頭。
“他還小?!?
這三個字,讓李管家的心安了安——起碼段時間內,將軍是不會出手的了。
管家跟了顧黎好幾年,深知他性子。顧將軍打仗是好手,談起愛來,卻全然是生手,說不準就打算到時候金屋藏嬌,直接把人鎖起來。
按宮七這樣的人,怕不是到時候要尋死覓活——畢竟,能有幾個男人愿心甘情愿雌伏再下的。
他私下對于杜云停更加照拂,沒事便跟杜云停叨叨將軍的好,希望能將對方的心說軟了,若真是將軍哪一日忍不得,把人關進了房里,也不至于那樣令人反感。有了宮七,倒把原本想的西院的人都忘在腦后了。
西院里住著的本來是一群心比天高的人,活生生都被洗衣服這種糙活蹉磨的沒了心性,只想著能從里頭出來。有頭腦活的動起心思,準備試著勾一勾這府里主子。
拂柳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太子送來的人,出了名的好顏色,一張臉生的比宮里娘娘也不差什么。眉是眉,眼是眼,氣質斐然,尤其身段裊裊,格外配她名字里那一個柳字,當真是柳條一樣細韌的腰。
都說將軍從不近女色,指不定瞧見她,便改了主意呢?
拂柳專門挑了個好日子,咬牙拿出了頭上兩根金簪子才買通了其他下人,放了自己出去。她又在身上細致地抹了香,是太子府里頭專門配的,香氣清淡,據傳三日也散不去。
園子旁的小道,是將軍的必經之路。她立在一株海棠前,捏著手帕等了許久,終于等見人過來,可不是什么將軍,倒是個看起來年紀挺小的暗衛,一身勁裝,長得挺清秀。
拂柳忙沖著他招手,“小弟弟,你過來。”
杜云停左右看了看,終于確定她是在叫自己,挺稀奇地過去了。
“喊我?”
拂柳帕子捂著嘴,笑得很嬌羞。她穿的清雅,一身月白色,裙擺在石子路上拖著。
“小弟弟,我問你,”拂柳說,“待會兒將軍從這兒過么?”
杜云停明白了。
怪道說這突然冒出來個人呢,原來是想引顧先生上鉤的。
這可不好,勾顧先生,怎么還找他這個正室幫忙呢。
他說:“主子的事,怎么說得準?”
“那就煩勞小兄弟待會兒把他引過來,”拂柳將頭上一根玉釵子拔下來了,放他手里,眼波如水,她對這一身皮相極有信心,倒不考慮這看起來情竇初開的小暗衛會不答應,“小弟弟,就幫姐姐這一個忙,如何?姐姐這些首飾都給你?!?
系統心說,這可真是沒有眼光。在杜慫慫面前比誰更像小白花,傻子才干這事呢。
就勾引顧先生這件事上,杜慫慫心機一波一波的,從來都沒輸過。
怕不是要給杜慫慫作嫁衣裳?
小暗衛倒像是什么都不明白,還問:“引過來之后呢?”
拂柳只好將話說的再透徹了些,“興許我會摔一跤——小兄弟只要引過來,后頭如何自然是我的事?!?
嗯,原來是假摔。
杜云停瞥了瞥,熱情地給對方指位置,“那干脆換個地方,咱們去那池子旁邊摔吧。那兒將軍會經過,而且風景好,還能看見水,心里頭敞亮?!?
拂柳大喜,謝過他指點,還要把簪子往他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