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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都是內(nèi)斂的人,從善于將感情外放。
夜里,她哄睡了小孩兒,吹滅了桌上的燈,離開他的寢屋。
“主子不給小主子好好聊聊嗎?”紅棗在外面等著,見她這么快就出來了。
姚玉蘇莞爾一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道:“他是個聰敏的孩子,我說的未必有他自己領(lǐng)會出來的深刻。讓他自己去琢磨吧,就當(dāng)課外的一節(jié)課。”
忽聞驚變,如何整理自己的情緒去面對一切。這也是蕓蕓眾生人生中一堂躲不開的課。
——
八月十五,宮中照例設(shè)宴。
姚玉蘇此時的身份不宜參加,同時她也沒有讓玄寶進(jìn)宮,畢竟以現(xiàn)在的局面,她知道宮里有不少的人想要撕碎他們母子。
眾人見慎國公未到場,心知肚明,但仍然有不識相地開玩笑,道:“慎國公年紀(jì)雖小,可架子倒是不小啊,宮中設(shè)宴他三次有兩次不來,可真是獨(dú)樹一幟。”
明明知道慎國公母親將要成為這個天下的女主人了,卻還說出這般含沙射影的話,眾人都很好奇這位勇士是誰。
許妃的父親,忠勇伯。
藺郇輕笑一聲,并未搭理他,反而是淮王站了出來,道:“慎國公雖品級比某些人高,但年紀(jì)卻只有六歲,誰會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計(jì)較啊?難道他來還能陪咱們喝酒不成?”
忠勇伯被他口中的“品級”給刺傷了,青著臉道:“是啊,不能喝酒也不能上朝更不能開疆拓土為陛下分憂,這樣的慎國公可當(dāng)真是有用啊。”
“寧欺白首翁,莫欺少年窮。忠勇伯可不要小看后輩啊,他們站的起點(diǎn)高,說不定有一天功績就蓋過在座各位了。”周麒麟站起來,舉著杯子道,“這一杯,咱們就敬未到場的慎國公,他乃將門之后,日后也一定能像忠勇伯所說的在戰(zhàn)場上大放光彩,咱們就提前給他壯個膽,希望他以后能做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劍,所向披靡!”
在場的人紛紛舉杯共飲,響應(yīng)周麒麟的話。
忠勇伯一臉黑氣地坐下,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朝上看去。
忠勇伯這才顧得上端詳陛下的神色,看清之后,他腦門一涼,冷汗直冒。
“喝多了,喝多了……”他倉皇地低下頭,端著酒杯就往嘴邊湊。
剛剛好心拉了他一把的大人見他如此情景,心中發(fā)笑:老許啊老許,你犯糊涂就罷了,你那女兒也要安分些啊,新后可不是善茬兒。
第74章 大婚
許妃從見到姚玉蘇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歡她, 原因很簡單,在這個女人身邊, 她變得暗淡無光。如今,她最擔(dān)憂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那個女人走到了她身邊來,甚至越過了她朝著更高的位置去了, 從此,后宮將臣服于她的腳下。
“月華,你聽,是不是鼓樂的聲音?”許妃站在自己的宮門口,一手撐著門框,傾耳去聽。
月華心里一酸, 上前道:“主子,咱們回吧, 前面的鼓樂哪里能傳到咱們這里來, 回吧。”
今日是皇帝娶皇后的日子,雖然這個皇后已經(jīng)是第二次從宮門外被迎進(jìn)來了,但儀式依然隆重盛大, 仿佛整個京城都在為這位新皇后慶祝。
許妃執(zhí)拗地站在門口,認(rèn)真地去聽鼓樂的聲音, 強(qiáng)迫自己去想象那個場景, 帝后攜手走過太和殿, 百官叩首, 萬民臣服……那該是多么榮耀的時刻啊, 如果一個女人此生能有這樣的時刻,就算下一刻死去也是含笑而去的吧。
“月華,你聽啊,很清楚啊——”許妃催促道。
月華知道自家主子所受的刺激太多,所以才會做出這一系列不正常的舉動。她不會嘲笑她,她知道這深宮是如何將一個個言笑晏晏的女人逼瘋的,或許她主子就是其中一個。
“主子,你還有機(jī)會啊,現(xiàn)在后宮沒有皇子,你若是比皇后先一步誕下皇子你就贏了她一步啊。”月華全力安慰她,想給她找一個新的目標(biāo),“你想啊,皇后初立,她肯定要忙著整頓后宮,沒有時間跟主子爭奪圣寵,這就是主子的大好機(jī)會啊。”
許妃落下了踮起的腳尖,轉(zhuǎn)頭看月華,一臉平靜地道:“圣寵?我能和皇后爭寵嗎?”
“為何不能,主子也是貌美如花啊……”
許妃輕笑了一聲,是此生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收回目光落回自家孤冷的宮墻上,道:“陛下能力排眾議立一個前朝皇后為皇后,你認(rèn)為在他的心中還有其他女人的位置嗎?”
她是有野心,可她也不傻。能在齊王府待那么多年,熬死了王妃,熬到陛下登基她封妃,她又豈是草包一個?
“回吧。”她落寞地轉(zhuǎn)身,背影蕭索。
月華轉(zhuǎn)頭看她,仿佛看到了一朵盛開在墻角卻無人憐惜的花兒,轉(zhuǎn)眼間就會枯萎。
——
正如許妃所想,當(dāng)六架馬車?yán)τ裉K走過宮門的時候,她的人生重回輝煌。
所有人都說她命不好,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才當(dāng)上了皇后,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齊王,改換了天日,以至于她這個皇后也貶值成了國公夫人,極其諷刺。于旁人來說,國公夫人是一輩子都企及不到的榮光,但于姚玉蘇來說,是虎落平陽。
如今,這個削去她鳳冠的男人正親手將鳳冠戴回她的頭上,穩(wěn)穩(wěn)地。
藺郇牽著她的手站在太和殿的門口,面朝百官,兩人俱是一身的紫紅,那是帝后才能穿著的顏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叩拜,整座宮城回蕩著他們的呼喊聲。
透過珠簾,姚玉蘇看向眼前的這些人,有維護(hù)她的,有恨她入骨的,有事不關(guān)己無關(guān)痛癢的,這些人都將是她以后的戰(zhàn)友或敵人。再轉(zhuǎn)頭看向她身旁的男人,長身玉立,氣宇軒昂,拉著她的手向天下人宣告,從此往后,休戚與共、生死相隨。
這一次,她隱約有種感覺,她會和這個男人白頭到老。
典禮結(jié)束,夜幕也完全覆蓋了下來。
重新修繕過的泰元宮比她之前住的時候更生機(jī)勃勃,不見露骨的奢華,倒是隨處可聞沁骨的花香。
而旁人所想的那般火熱的洞房花燭夜的場景并未出現(xiàn),暖帳后面,一人坐著一人半跪。
“這里,如何?”
“嘶,輕點(diǎn)兒——”
“重一點(diǎn)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