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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夫微微挺直脊背,道:“在下祖上都是行醫的,看病坐診不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是如家常便飯一般。夫人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毛病,在下不會診錯的。”
紅棗不好亂說,轉頭看向姚玉蘇,見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大夫辛苦了,勞煩你走一趟,去領賞錢吧。”姚玉蘇道。
吳大夫心里怪不舒服的,總覺得這主仆倆質疑了自己的醫術。臨走的時候雖然如愿拿走了一錠銀子,但他卻覺得這一趟白來了。
“還好只是脾胃上的問題,奴婢讓廚房再做一些調理脾胃的膳食,想來過不了多久主子就康健了。”送走吳大夫,紅棗轉身回來道。
姚玉蘇半倚靠在榻上,一手扶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紅棗輕輕地退了下去,不打擾她一個人清凈。
——
自宋威封為安親王以來,宋太傅在朝中的勢力極速擴張,作為安親王的養父和陛下的恩師,他的地位一時超過內閣,隱隱有大首輔之勢。
宋威察覺到父親的前后變化,私下提了兩三次,卻絲毫不見宋普收斂,今日在朝中更是因為軍改的時候和姚國公直接對立了起來。眾所周知,姚國公是奉了皇命在推行新的軍政制度,宋太傅反對他不就是反對陛下的新政嗎?
“父親,你這樣會讓陛下難做的。”下朝后,宋威特地留到最后等到了和人交談的宋普,待四下無人后他再一次勸誡宋普。
宋太傅笑著看向兒子,見他挺拔玉立,魁梧有形,論相貌氣質都遠超于同齡人,他心里自然得意。此時聽宋威這樣說他也并未生氣,而是道:“你懂什么,別瞎摻和。”
宋威見他果真沒有把自己的意見聽進去,不免有些惱了,道:“父親最近頗有些狂悖,兒子不知道是何種緣故!陛下推行的軍改乃是在蜀地的時候就多番試驗過的,乃是陛下一大心愿,父親又不是不知道。”
宋太傅見他越說越過分,垮下了臉,道:“越來越沒規矩了!人人都敬你是安親王,莫不是你也飄飄欲仙了?竟然敢教訓起你老子來了!”
宋威道:“父親莫要生氣,兒子只是就事論事罷了。在朝中咱們都是為陛下辦事,是同僚,我有勸諫父親的立場。在私下咱們是父子,我就更不能看著你和陛下作對,否則豈不是枉為人子。”
宋普很想一巴掌打醒這個糊涂蛋,讓他知道站在哪邊才是正確的。但宮城之中動手便是藐視陛下,他還沒有到能將藺郇撇開不顧的地步,所以只能冷冷地瞪著宋威。
“安親王請留步,陛下請你到書房一敘。”蘇志喜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后,揚聲說道。
宋威立刻收了臉色,對著宋普拱拱手,告辭離開。
藺郇找他也不為旁的事兒,就是想為宋威重新擇一門婚事,想聽聽他的想法。
“臣暫時還沒有成親的打算,請陛下轉告太后,莫要為臣的婚事操心了。”
這樣的話很有幾分不近人情,換個人估計就得罪太后了,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在他這里已經成為負擔。
藺郇道:“朕也是這個意思,前一樁婚就結得不愉快,再匆忙來第二次保不齊再出什么岔子,還是等等罷。”
“還是陛下心疼臣。”宋威由衷地道。
別看宋普沒有說出口,但其實宋威已經知道他在私下物色人選了,就等著他成第二次親。
“說實話,臣已經成了這京城的笑話了,不提還好,若是再來一次不就是讓眾人再笑話臣一回嗎?臣臉皮薄,禁不住這樣來來回回的議論。”宋威嘆氣道。
藺郇曲手指扣桌:“哎,醒醒,大丈夫哪里能整天陷在這些流言蜚語里面,朕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早已獨自出征南羌了。”
宋威羞愧低頭:“陛下說的是。”
“你也別垂頭喪氣,論帶兵打仗你還是有天賦的,朕信得過你。”藺郇打了一巴掌又趕緊喂上一顆甜棗。
宋威不笨,大多時候還挺機靈的,立馬仰著頭問道:“陛下可是要派臣去出征?”
藺郇從桌子上抽出一本奏折遞出,劉德江捧過,走下臺階遞給宋威。
“羌人又在作亂了?”宋威皺眉,疑惑道,“這是挨打沒挨夠的意思?”
藺郇笑道:“朕方才說了,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朕已經將南羌人打回了老巢了,你可有這樣的信心?”
“當然!”宋威從奏折中抬頭,果斷地道。他自能提槍開始便跟著藺郇出戰,這么多年也算是經驗豐富的“老將”了,料理區區羌人,簡直是不在話下。
為免藺郇改了主意,宋威趕緊道:“陛下,羌人是被咱們打怕了的,有陛下的余威在,臣只需要三萬人,再請邊境守軍配合,一定能再次將羌人趕回老巢去!”
“朕相信你。”藺輝不會改主意,這是他早已打算好了的。
羌人并不如北狄那般難纏,讓宋威獨自領兵練手,是對他最好的鍛煉,機會難得。
宋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一下子就從低迷的情緒中跳脫了出來,仿佛前方就是霞光萬丈。
藺郇由衷的道:“你真的很像朕,說起帶兵打仗便生龍活虎。”
宋威笑得咧嘴,后槽牙都不矜持地露了出來。
“對了,此事保密,朕還要安排一番,你切勿泄露消息。”藺郇囑托道。
宋威無不應允,他已經在京城憋了兩年了,再不去戰場上活動一下他恐怕真以為自己跟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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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郇說宋威保密,他自然是不會說的,可早有耳報神將此事給太后通風報信了。
這還了得!太后自然是一百個不許。
“安親王雖立功無數,可都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的,怎么能獨自領兵?羌人多么兇殘啊,當年陛下為收拾他們可是受了不少的傷,有一回都差點兒把命留在草原上了。”桑枝憂心忡忡地道。
馮太后不言不語,但臉色陰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兒。
桑枝再往上頭添上一把火,道:“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安親王年紀輕輕的,怎么著也該陪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將啊,否則到了要緊的關頭連個一起拿主意的人都沒有,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送嗎?”
此言一出,太后立馬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