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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仔仔細細地開始刷鍋重來,那悶頭干活兒的勁兒,不知怎的,就讓陳立夏想起了從前村里的老黃牛。
小時候還是人民公社制度,大家都要上工掙工分。隊里只有一頭牛,她還被分過去放牛。那頭牛平日里跟她關系特別好,可是某一天卻忽然將她撞倒了。她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倒是沒有摔疼,可是卻十分生氣,指著牛臭罵一通。
“好你個老黃牛,我當你是朋友,你就這么對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也不給你掐嫩草葉吃了!哼!”
她罵了半天,牛自然不會給她什么反應。她隨便找了個路過的,求著人家將牛送回隊里,自己就氣呼呼地回家了。
她那個時候可真是天真,遇到個人就敢將牛交給人家,一點都沒考慮過,萬一是壞人,把牛牽跑了怎么辦?
好在那個人還算老實,將牛平平安安地送回了大隊。
事情過了這么久,她一直都記得,連那牛喘粗氣的細節都記得,可是奇怪的是,那個幫忙的人的臉卻很模糊。
不過想不起來,她也就不為難自己了,看著小李炒糖色,滿意地點點頭,“這回不錯,今天的鍋包肉就你負責了!”
說著,張羅著讓大伙兒開始準備食堂晚餐。小李笑著應了一聲,對著王野做了個鬼臉。王野嫌他幼稚,拿著調料盒去請教陳立夏火鍋底料的調制了。
陳立夏忙著忙著,也就把什么老黃牛的事兒忘在腦后了,做好了飯沒多久,食堂開始上人。
讓人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在人群里看到了宋曉廈。
她一個人挺著肚子,身邊也沒有其他人陪著,站在一群男人中間,十分搶眼。
沒一會兒,端著兩個碗走到陳立夏面前,故意“duang”地一聲放在桌子上。
食堂大多數都是自己帶飯盒來吃,萬一吃不了一份還可以帶走。不過沒有帶的,也會給提供碗筷。別看工人們文化大多水平不高,可是平日對物件都十分愛護,哪有像宋曉廈這樣用力的。
陳立夏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紫薯粥、爆炒紫甘藍,一共五毛錢。”
“好!”宋曉廈端著架子,從兜里掏出五毛錢,故意抬著手舉到了陳立夏的頭頂,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陳立夏皺皺眉,伸手去拿,她卻一下子松了手,五毛錢的紙幣飄落在桌子旁邊。
宋曉廈故意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哎呦,抱歉啊,你看我,這大著肚子也不好彎腰……”
后面還有不少人在排隊等著結賬,陳立夏不想跟她浪費時間,一彎腰將錢撿起來,喊了一聲,“下一個!”
宋曉廈假惺惺地道了聲謝,端著飯碗一扭一扭地走到角落里的飯桌上。
第132章 小把戲
這時候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了,打飯的,算賬的都排起了長隊,紅火程度不言而喻。
宋曉廈扶著腰往椅子上一靠,環視著整潔明亮的食堂,心里嫉妒到了極點。
陳立夏命可真好!結婚當天趙國年被帶走了,居然能安然無恙地從公安局放出來。聽哥哥說,陳立夏為了撈趙國年花了一千塊錢,她當時還覺得陳立夏有錢,如今看來,都是趙國年的!
沒有趙國年,她陳立夏一個村姑能承包得起這么大的食堂?
其實這個食堂她也想參與競標了,可是家里沒有一個人支持她!別說宋正德根本不理她這茬,連父母都勸她消停點,家里沒有那么多錢給她禍禍。
早知道家里沒錢,當初為什么要放走趙國年這個富豪?就為了那二百塊錢,要是當初婚事成了,這食堂就該姓宋了!
宋曉廈越想越扭曲,臉蛋繃地都有些猙獰。一旁找座的人見了,都自動自發地王遠坐了,誰也不敢靠近。
她絲毫沒有察覺,冷笑著看向陳立夏,你這個賤人,把我害得這么哭,自己卻當起了老板娘,你好意思嗎?今天,我就要為我自己,為我肚子里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她左右看看,見人不注意,忽然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紙。只見里面包裹著一只死掉的大蟑螂,宋曉廈陰險一笑,快速地將蟑螂倒進了紫薯粥里,用筷子攪拌了一下。
“哎呦,這是什么啊?這不是蟑螂嗎?你們這又不是肉粥,怎么還往里頭放蟑螂啊?”
尖銳的呼驚動了旁邊吃飯的工人們,大家都好奇地看過來,果然那個紫薯粥上面有一個大蟑螂。
這紫薯粥軟糯香甜,是食堂的特色之一。在場的幾十個人里,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吃這個粥,如今一看有蟑螂,大家都不免有些反胃,畢竟,粥都是一鍋煮出來的啊!
宋曉廈凝著眉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扔了筷子就坐在那哭,“哎呦,這還讓人怎么吃飯啊?我可是個孕婦,萬一影響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辦?這可是國年拼死才保住的……”
她嗚嗚地哭著,嘴里還不忘故意說些有的沒的,讓眾人浮想聯翩。
一些八卦的,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有些好出頭的,則是當場喊了起來,“陳老板,這粥里有蟑螂,你得給我們個解釋吧?”
陳立夏早就聽到動靜,往這邊走了,一聽這話,臉上立馬堆起笑來,“呦,蔣叔,這話怎么說的?你們去看看我們那食堂,鍋底都要擦亮了,哪來的蟑螂啊?”
陳立夏接管食堂以來,衛生一項做的很好,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是,這也不能代表就麼易蟑螂啊?
蔣大偉哼了一聲,“人家都吃著了,你還不過來看看?”
陳立夏掃了眼人群中哭哭啼啼的宋曉廈,心里已經有了底,看來這養胎的日子太無聊,給她閑出屁了,敢來食堂鬧事!
“呦,這不是宋曉廈同志嗎?我聽說你和陳跡領證了,怎么還不辦喜事兒啊?再拖著,這肚子大了,可就不好看……哦,已經大了啊!”
仿佛剛看到宋曉廈的肚子,陳立夏自說自話地又來了一句。這不是明顯在說宋曉廈時先生車后補票,現在也不好看了嘛!
不過這話里更大的信息,是坐實了陳跡和宋曉廈領證的事情,眾人看著她的目光都變了味道。
“呦,同時勾搭兩個男人,還真是水性楊花啊!”
“那有啥,人家有個能干的哥哥,啥事都能擺平!進局子都能弄出來,兩個男人算啥?”
“那說起來,宋曉廈還是帶著孩子進的監獄呢!”
細碎的討論聲響起來,宋曉廈氣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向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我才沒有帶孩子進監獄,你再敢胡說,撕了你的嘴!”
那人在這么多人面前被她罵了,面子掛不住,也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咋地,你個掃貨,敢做還不敢讓人說啊?你不是帶孩子進監獄的,那咋一出來就懷孕了?哎呦,該不是哪個犯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