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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夏也不拿李麗娟當外人,詳細地給她算了一筆賬,“雇人收莊稼,我給一人一天一塊錢,按照五個人干五天來算,也才二十五塊錢!家里還有三百斤的干菜,在這五天里完全可以賣完,按照平均九毛錢一斤計算,就是二百七十塊錢,扣除人工和收菜的成本,凈利潤也在二百二十以上呢!”
“你現在也不收菜了,李梅她們也早就回家了,還哪來的成本?”
李麗娟早些年是大隊會計,嫁給趙書記之后,為了避嫌才從大隊辭職的。這幾年趙國年做草藥生意,都是她在記賬,對會計這方面自然十分敏感。
如今會計記賬大多使用的是收付實現制,96年之后才改成了權責發生制。而立夏的理念是建立在權責發生制的基礎上的,她不免有些疑惑。
陳立夏沒想到李麗娟還懂這個,有些驚訝,細致地給她講了權責發生制的含義和跟收付實現制之間的區別。
李麗娟聽得十分入迷,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村里。反正也是騎車,陳立夏將李麗娟送到了家門口,從筐里拿出一只烤鴨塞給她。
李麗娟自然不肯要,可耐不過陳立夏磨人的功夫,也只好收下了,又囑咐一番以后別亂花錢之類的,陳立夏都應下來。
看著陳立夏騎著車離開,李麗娟心里還有些澎湃。這小丫頭知道的怎么這么多?能反應各期收益費用的權責發生制?她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陳立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過隨口一提,倒是激起了李麗娟的學習熱情。
回到家后,她便將婚期定下的事情跟張萍說了聲。
看著張萍立馬黑了的臉色,她心一沉,果然,張萍張嘴就罵了起來。
“訂婚期這么大的事兒都不跟我知會一聲?你還當我是你媽?跟誰學的這么放浪,等不及了要鉆那瘸子炕上去是吧?”
今天朱才俊到公社辦回城手續,把那些個風言風語聽了個滿耳,回來跟張萍添油加醋地一說,她這火登時就竄起來了。
再說陳立夏昨晚確實沒在家住,加上訂婚期也不問她的意見,張萍這嘴也就怎么控制不住了。
可這話也說得太過分,陳立夏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自然是跟你學的了!”
“胡說,你又不是我……”張萍臉色一變,一下子住了嘴,頗有些慌亂地別過臉去。
陳立夏知道她要說什么,隱隱地覺得有些好笑。張萍這么怕人知道她不是她親生的,為什么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呢?
對于張萍,陳立夏心里也是矛盾的。畢竟是將自己養大的母親,雖說不是親生的,但這份恩情在這兒呢。可張萍的作為……
空氣安靜了幾秒,張萍緩了緩情緒,才幽幽地說道:“你們結婚我不管,但是結婚之前,你們兩個安分點,別干出什么丟人的事兒,讓人戳你脊梁骨!”
“嗯。”陳立夏也不想問了,冷冷地應了一聲,便出去做飯。剛走出門檻,又轉回來,“媽,我雇了幾個人后天來給咱家收地。雇人的錢我出,賣苞米的錢你就留著吧!”頓了一下,她語氣低了些,“我要嫁人了,這個家,希望你能自己撐起來!咱家可不光陳立秋一個大學生,立春也要上學呢!”
她話里有些悲傷,張萍張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說起,梗著脖子看向窗外,沒做聲。
陳立夏嘆口氣,出了屋。
第二天一早,陳立夏吃完飯,剛想去糧庫找趙國年,沒想到他就來了。
“不是說好我去找你嘛!你怎么來了?”
“省得你往那邊折騰了!”村子和糧庫、縣城是個三角形,趙國年不想讓立夏那么辛苦,寧愿自己多跑一趟。
一想到兩人要結婚了,他就一臉的喜氣,沉郁的俊顏明快許多,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第72章 發現貓膩
陳立夏知道他體貼,笑笑沒說話,兩人就去縣里置辦家當了。上一次其實已經買的差不多,只剩下婚鞋沒買,兩人便打算到供銷社去各自挑一雙皮鞋。
剛進供銷社,就迎面走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一身藏藍色的改良西裝,脖子上系著一塊同色的絲巾,頭發梳得锃亮,看起來十分干練。
趙國年看了好幾眼,陳立夏在一旁注意到了,心里這個酸呦!
原來趙國年喜歡那個調調啊!怪不得前世談合同的時候總是跑神!這一次她還沒來得及成為女強人,是不是就沒那么有吸引力了?
陳立夏咬著下嘴唇,剛要發難,趙國年卻忽然轉過頭問她,“寶寶,那個絲巾你怎么不戴呢?”頓了一下,看向立夏的脖頸,“現在天氣也不熱了啊!”
“什么?”陳立夏有點懵,什么絲巾?
“就是上一次我送你的那個啊!”趙國年還以為她忘了,提醒道。
陳立夏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買的是絲巾?可是盒子里明明是……
她臉上浮起一抹紅霞,湊近了趙國年小聲嘀咕一句,趙國年也愣住了,不會吧?難道是供銷社弄錯了?
那要不然換一下?可是……
他瞥了眼立夏,即使穿著肥肥大大的衣裳,也擋不住那玲瓏有致的身材,他腦袋里不自覺地浮現出她穿著那兩塊布的畫面……
似乎……弄錯了,也挺好的……
不過這話他現在還不敢跟立夏說,咳了一聲,驅散自己旖旎的情思,牽著她的手上了二樓去挑鞋。
這個年代的鞋子也就是那么幾個老舊的樣式,沒有什么可選擇性。兩人各自挑了一雙穿著比較舒服的,就買了下來。
旁邊就是賣手表的柜臺,陳立夏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送趙國年一塊手表,可之前沒有錢,一直也沒有送得上。
趁著這個時候,正好挑一塊。陳立夏便又拉著他去看手表。
小縣城里沒有那些舶來品,只有一些經典的國產手表。陳立夏挑了一塊嶄新的海鷗表,拉過趙國年的胳膊給他試了一下。
晶亮的海鷗表,在這個時候還是很流行的,價格也不貴,八十五塊錢。
她心一動,討巧地仰著頭問道:“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趙國年又不傻,自然知道立夏是想送給他。心里那個甜呦,臉上卻十分傲嬌。
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