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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
“滿臉都是。”
鄭雪往臉上拍了拍,找宋唐幫忙,宋唐貼心的替她摘了臉上的碎屑。
鄭雷早已經移開目光。
附中高一七點四十早讀,中午十二點二十五放學。宋唐和鄭雪愛吃食堂三樓的香菇滑雞和一樓的牛肉面,有時也換換口味,改去新中關吃鰻魚炒飯。飯后小憩,一點五十開始下午的課,每周二三課后還有統練。學校雖重視學習成績,卻不落下素質教育,社團選修名目五花八門。
五班很活躍,尤其繞班花方圓六個桌兒的那一片總是很熱鬧。這天數學老師留下一道難題,那一片前后桌圍一塊兒商討著解題思路。徐洋試寫了倆公式,左邊的男生負責算術,算出來不對,劃了公式重來。
一說:“裝的跟什么似的,我還以為你真會做呢。”
二說:“誰叫你相信他,他就沒有靠譜的時候。”
三說:“還是有的,踢球的時候挺靠譜。”
話題主角卻充耳不聞,看下巴枕在課桌的姑娘下垂著睫毛,細軟的發貼著耳廓,眉毛清秀鼻頭潤白,同擱在桌上的手指一個色兒。
“其實……”
大伙兒齊齊盯著他。
“你還是挺好看的。”
一時噓聲四起。
他哥兒們看一眼宋唐,一把攬過他的肩:“我們跟這兒算題,你小子想什么呢。”
宋唐坐直了身體,收回擱在桌上的手,不自覺的紅了臉。
后來選課時徐洋問她:“你報舞蹈社了嗎?”
“報了。”
“校選呢,選的什么?”
“食品雕刻。”
“就食堂那個老魏嗎?我也報了!他雕的那龍跟真的一樣,太牛了。”又說,“下午跳舞一起去吧。”
宋唐說好。
于是下午倆人一起去社團,本來想的先熟悉熟悉情況,怎料去了就開始排練,說是藝術節快到了,舞蹈節目提上日程。
跳了一會兒,宋唐腳受不住,決定回去換雙鞋。那時候已跳出了汗,外套也不拿,穿著半袖走出去。
一姑娘叫住她:“你回來時能順道去醫務室幫我拿個創可貼嗎?”
她點頭說好。
正值季節交替,先前還晴空萬里的天氣轉眼下起了雨。中心花園的泡桐樹繁茂如常,綿密雨滴湮進去,簌簌的響。
她去教室拿了舞鞋,再出來時小雨轉中雨,便抱著鞋跑去醫務室,臨近門口猛的一撞,撞進一個人的胸膛。
捂著額頭一看,是最近瘋長個子的鄭雷。他本來就高,站在臺階上顯得更高,身體也結實,宋唐那一撞就跟撞鐵墻上似的,他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你也在啊。”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朋友受傷,來拿點兒藥。”
她哦了一聲,走進去左右張望。
“剛走,一會兒回來。”
她又哦了一聲,走去靠墻的椅子坐下,伸手撥拉淋濕的頭發。鄭雷在門口站了會兒,轉頭時正瞧見她。
被雨淋濕的頭發很黑,綰成的髻有些松散,幾縷細絲貼著脖頸,頸上的小翻領整潔乖順,暈開一層水漬,肩頸往下也被雨水淋濕,微微起伏的胸膛若隱若現細窄肩帶,當中一道淺淺溝壑……
忽的轟一聲響,似驚雷炸開,少年遍體血涌,整張臉都燙起來。
他轉回去,看秋雨打落葉,看水洼漾波紋,仍不冷靜,再抬頭看,便看見逐漸走近的醫務老師。
他忽然轉身朝里走去,將挎在肩上的包隨手丟進宋唐懷里。宋唐被猛的一砸,嚇一跳,抬頭看著他。
“不好意思啊同學,剛才去領導辦公室簽了個字兒。”
醫務老師進屋,隨手關上門。
“你要云南白藥是嗎?”
鄭雷說是,他便從柜子里找出藥給了他。
看著宋唐:“你呢?”
宋唐低頭看包時終于看見若隱若現的胸口,一把摟住擋了個嚴實,紅著臉道:“創可貼。”
再出去時一前一后。
鄭雷拎起墻角的傘,撐開后站門口等她。返回的路上,倆人并肩而行,誰也沒說話。說是并肩,其實也算不上并肩,他們不在一個高度,那雨被風帶過來,又淋了宋唐半個肩。
走到樓前,宋唐卸了包塞給他,極輕的說了聲謝謝,轉頭跑掉了。跑去舞蹈室先穿上外套,第一時間將拉鏈拉個嚴實。
徐洋看了看她的頭發:“下雨了?”
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