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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兮也不去深究他是真睡還是假睡,回道:“到了。”
瞿懷安戀戀不舍地松開甄兮,扶著她一道下了車。
這里是城外,如今已是初春,天氣雖還有些冷,但好在陽光正好,十分適合有仆從前呼后擁的富家千金小姐出來放風。
甄兮一下車就看到不遠處同樣下來一個妙齡少女,只一眼她便發覺,對方竟是崔芳菲。
在甄兮看到崔芳菲的時候,崔芳菲也看到了她,那個今日身穿一身粉衣顯得尤為可愛的少女眼睛一亮,隨即拋下她那個正扶著她的哥哥,快步行了過來。
只是走到近前,崔芳菲才看到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瞿懷安,頓時腳步一頓。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瞿懷安那帶著敵意的目光,似乎是對著她兄長來的。
崔芳菲頓時想到那一日的迎春宴上,她那不靠譜的兄長竟突然向梔夏求愛,當時梔夏身邊的丫鬟也在,瞿懷安難免會得知。
崔芳菲正想著要不要回避,反正她將來可以再去找梔夏,不必急在這一時,可誰知她那兄長竟因她的舉動而跟過來,看到甄兮和瞿懷安時眼睛一亮,拱手對瞿懷安道:“瞿兄,真是巧啊,你們也是來游玩的吧?不如我們一道,舍妹也可與這位楊姑娘有個伴。”
崔芳菲偷眼去看瞿懷安,一時間并沒有拒絕。她還記得先前在皇覺寺時瞿懷安一言不合就將梔夏從她身邊奪走了,當時梔夏都說自愿了,她也不能說什么。后來再見梔夏確實過得不錯,她先前那股子憤恨倒是散了些。
她如今有些好奇的是,瞿公子如今對待梔夏,會是怎樣個態度?可是如同梔夏對她說的那些故事中的癡情男子一般,將她如同眼珠子般珍視?她覺得,梔夏這么有趣的女子,合該如同那些故事中的女子一樣,被好好對待。
瞿懷安本想一口回絕,再看了甄兮一眼,想到她平日里也沒什么人來往,似乎就與崔芳菲交好,他若拒絕太過不近人情,便轉了口風,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來:“如此也好。”
他俯身在甄兮耳旁道:“兮表姐,你可與崔家小姐說些體己話。”
他說完便不見異樣地拉上崔宇,徑直向前走去。
瞿懷安方才姿態親密地與甄兮說悄悄話的一幕自然落在了崔宇和崔芳菲眼中,崔宇眼神有些復雜,飽含失落與遺憾,被瞿懷安一拉就走,而崔芳菲則臉色微紅地走到甄兮身邊,半晌才道:“瞿公子待梔夏如此,我便安心了。”
她說著就有些神往,她也想要一個如此令人心動的意中人呢……
甄兮淡笑著沒有回答,她看向前方,瞿懷安的背影不知何時已變得挺拔無比,與過去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不同,已能成為他人的依靠。
她一轉頭,見崔芳菲臉色泛紅,眼神略微有些直勾勾地盯著瞿懷安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滯。
只不過片刻她便哂笑一聲,是對自己的。
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莫非可以算是吃醋?
崔芳菲并未注意到甄兮的異樣,她收回悵然的視線后便又想起之前因為時間有限而沒能聽到的故事的結尾,小聲問甄兮:“梔夏,上回那個武林盟主的女兒跟魔教教主后來怎樣了?”
甄兮略微回憶了下自己先前編了點什么,隨口繼續道:“他們啊……戀情被武林盟主發現,他暴跳如雷,將女兒關了起來,魔教教主便率教眾圍上門去,要求對方將人交出來……”
崔芳菲聽得眼睛一眨不眨,時不時驚呼兩聲,如此不專心走路,若非她的貼身丫鬟雁秋扶住她,她都能摔上三回。
瞿懷安和崔宇原本走在前方,談論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后來不知誰先停了下來,二人都沒繼續說下去,反而聽著身后甄兮那輕柔的聲音說著在他們聽來十分新奇的故事。
“……魔教教主為救心上人獨闖龍潭虎穴,在眾位正道人士包圍下,他朗聲大笑,‘爾等所謂正道中人,也不過就是挾持弱女子的卑鄙小人罷了’,”甄兮淡淡地說著,“他一人獨戰群雄,稍幾便渾身浴血,當他找到他的心上人時,作為天下第一美人的她已被嫉妒她美貌的女人毀了容貌。”
崔芳菲啊的叫了一聲,眼眶瞬間便紅了,喃喃道:“怎么這樣……她太可憐了,怎么辦啊……”
甄兮見狀忙安撫道:“別難過,這只是個故事……”她見安慰不管用,只好迅速說了結局,“魔教教主并未因心上人的毀容而棄她不顧,反倒是她想自盡卻被他阻止,他幾乎廢了武功才帶著她闖出去,后來二人隱姓埋名,過上了男耕女織的神仙日子。”
感情異常豐富的崔芳菲喜極而泣,喃喃著太好了。
等止住了淚水,她聲音中滿是鼻音道:“那他們后來有了幾個孩子?”
甄兮覺得此刻的崔芳菲就像是全文完后還嚷嚷著看不夠想看番外的網文讀者,她隨口笑道:“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兒。”
崔芳菲遺憾地說:“才一個啊?”
甄兮:“……兩,嗯,四個,兩個美麗的女兒和兩個英俊的兒子,后來他們都成了江湖上出名的俠士,受人敬仰。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的女兒活得足夠長,見到了他們的孫輩和曾孫輩的出生,死后他們合葬在了一起。”
崔芳菲直到此刻才心滿意足地說:“太好了!”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面上的滿足又是如此地生動。
甄兮笑了笑,不經意間抬頭卻發覺走在前方的兩個大男人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雙雙轉頭看著她們。
崔芳菲還紅著眼睛,注意到前方二人突然回頭,她惱羞成怒道:“哥,你干嘛回頭!快轉過去,不許看!”
在梔夏面前哭可以,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她也在梔夏面前因那些故事哭過好幾回了,可她不想讓別的男人包括她哥看到她在哭,太丟人了!
她這會兒有些后悔,明知自己會沉迷于梔夏的那些故事中不可自拔,為何非要此時聽完故事。都是梔夏的錯,都怪她的故事太勾人了!
崔宇笑瞇瞇地說:“莫慌,為兄什么都沒看到。是吧,瞿兄?”
瞿懷安只是望著甄兮,也不知在想什么,聽到崔宇問,才極為隨意地笑道:“是啊。”
他繼承了來自母親的好相貌,隨意一笑,便是肆意瀟灑,姿態斐然,看得崔芳菲在走神之后心中暗暗較勁,今后一定要尋個比他還出眾的相公,看得甄兮微微一怔,又極為自然地垂下視線。
四人最終在一座山間的亭子處停下,早有下人先一步來布置好了茶水和小吃,四人來了便可坐下。
甄兮和崔芳菲坐在一處,瞿懷安和崔宇分別坐在二人的兩邊。
當崔宇調侃崔芳菲,而崔芳菲惱羞成怒地反擊時,瞿懷安湊到甄兮身邊,小聲道:“兮表姐,你從前怎么不跟我講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女兒的故事?”
他的聲音里似乎帶著點兒撒嬌似的怨念,聽著還有點嫉妒在里面。
甄兮也就是看出崔芳菲是個愛幻想的小女孩,才會投其所好說些愛情故事給她聽,又怎么會專門說言情故事給瞿懷安聽呢?就算要說,也得是男頻龍傲天男主的升級流故事啊。
她莞爾一笑:“那是崔芳菲這樣的小女孩兒聽的,你么,該聽魔教教主和他背后的七個女人……”
“不要。”瞿懷安迅速否決,漆黑澄澈的雙眸一眨不眨地望著甄兮,氣息暗啞,“只要一個就好。”
甄兮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她故作鎮定地轉開視線,笑著道:“一個就一個,既然是魔教教主,自然是他說了算。”
瞿懷安這才滿意地低笑道:“那回去之后說給我一人聽……我要聽不一樣的。”
他的視線宛若實質般落在甄兮臉上,央求似的說:“魔教教主的心上人不要毀容好不好,我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