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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安立即放下毛筆,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慢慢走到甄兮身邊,雙眸亮晶晶地望著她。
甄兮笑望著他道:“你喜歡什么味道的干花瓣?自己挑一個,我給你做個香囊。”
她將好幾種干花瓣一字排開,示意孟懷安挑選。
“謝謝兮表姐。”孟懷安驀地低下頭,借著聞花香的動作遮掩了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昨夜他實在控制不住那種渴望,又不太好意思開口討要,想了一宿才想到個法子。他一大清早起來便翻箱倒柜找出這個許久不用的香囊,使勁在地上摩擦,然后佩戴在顯眼的位置,只等著兮表姐主動詢問給他做個新的。
此刻聞著各式花香,他心中充滿了隱秘的幸福。
兮表姐果然是真的關心著他,才會注意到這樣小的細節(jié)。
全都認真聞了一遍后,孟懷安選擇了氣味跟甄兮身上的淡香最像的一種干花瓣。
甄兮便讓孟懷安回去練字,自己也專心做香囊。
跟甄兮相比,孟懷安便無法保持專注了,他時不時抬眼偷看甄兮,從她那白皙美麗的容顏,到她靈巧活動著的雙手,直到跟青兒無意間看過來的目光對上,他才慌忙收回了視線。
甄兮花了不算太久的時間便做好了香囊,翻來覆去看了一遍覺得沒什么問題,便仔細地收了尾,將成品放在孟懷安練字的桌上。
“謝謝兮表姐,我會好好保存的。”孟懷安心中一喜,當即換上新的香囊,舊的原本想丟掉,但想起之前幾次被兮表姐拆穿的經歷,他又悄然將舊的收了起來。
以兮表姐的聰明才智,若將香囊拿在手中細看,定會發(fā)覺他做的小手腳。
午間,青兒從大廚房不但拿來了午飯,還取回了讓黃嬤嬤幫著買回來的書。甄兮隨便翻了翻,有對圣人語錄的進一步思索,有對民生政策的策論,還有風花雪月的散文詩集,恰好合了甄兮的想法。
以孟懷安將來那位男主表哥對他可能有的偏愛,他根本不需要考科舉,那位表哥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蔭襲想要的職位。既不用考試,那多讀些不同種類的書便有助于開拓視野,對一個人的性格塑造與學識增長大有助益。
甄兮看了看孟懷安寫的字,邊看邊不住點頭,完了對他道:“從今日起,你每日練一幅字便好,余下的時間就用來讀書,若有不懂的,我們可一同探討。”
她剛才大致看過,對文言文的理解沒什么問題,再加上她平日也愛看些雜書,倒是不怵與人談論,甚至還能提供一些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前人智慧結晶。
“好。”孟懷安歡喜地點頭。
即便甄兮先前從未表現(xiàn)出任何“才女”的跡象,孟懷安在聽到她說要跟他探討時不但不懷疑,反而是連想一下她有沒有“資格”都不曾,理所當然地認為她足以教導他。
他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就覺得兮表姐無所不能。
直到孟懷安離開風和院,腦子里仿佛還回想著甄兮與他探討問題時那柔柔的語調。
兮表姐的聲音真好聽,他想聽一輩子……
許是有些心猿意馬,當孟懷安察覺到自己快撞到人時,已來不及避開。
他以往都沒能吃好,這幾日在甄兮這兒伙食升級,但于他這多年來營養(yǎng)欠佳造成的瘦弱身體還沒來得及發(fā)揮用處,跟人一撞上便被結結實實地撞飛了。
“好大的膽子,竟敢擋小爺的道!”來人冷笑道。
孟懷安忍痛從地上抬起身,看向撞人者。
是孟懷旭。
他前日撞見孟懷旭攔住兮表姐,今日竟成了孟懷旭撞見他從風和院出來……
他垂下視線,并未讓孟懷旭看到他眼中的怨憤。
這一低頭,他卻發(fā)覺原本系在腰間的香囊竟不見了!
跟那帕子不一樣,這是兮表姐親手送他的東西!
他心中一慌,連忙舉目環(huán)顧,見一丈遠外躺著他的香囊,他忙手腳并用地挪過去想撿起它。
然而,在孟懷安即將碰到香囊之前,孟懷旭搶在他面前趕到,一腳踩住香囊,將它踩了個嚴嚴實實。
孟懷安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變得通紅,撲上去推開孟懷旭的腳。
孟懷旭自然知道這個庶弟的存在,只不過他太沒存在感了,他雖不厭惡他,但因為經常想不起他,倒是沒主動跑到他住的院子教訓他。只是偶爾在府里遇上了,他也不會客氣。
不過是個勾欄院的下賤女人生的賤種,怎么配當他的兄弟?
他往常教訓孟懷安時不見他反抗,還以為這次也是同樣,失了提防之心,被孟懷安這一推推了個踉蹌,險些馬失前蹄被掀翻!
惱怒涌上心間,孟懷旭一步上前將孟懷安踢倒,一腳踩在他胸口,蹲下從他手里將他之前搶奪的東西硬生生搶了過來。
孟懷安因為憤怒臉漲得通紅,可卻因體力上的差距而被孟懷旭死死壓制住,他直勾勾地盯著被孟懷旭拿在手中的香囊,口中叫道:“還給我!”
孟懷旭就沒把孟懷安的掙扎當回事,拎著香囊的系帶看了看,再抬眼瞥了瞥不遠處的風和院,眼里閃過一絲陰鷙,低頭盯著孟懷安冷嘲道:“怎么,這是甄兮表妹給你的?”
孟懷安不理他,依然執(zhí)著地想要去夠香囊。
孟懷旭手一揚,沒讓孟懷安碰到,笑嘻嘻地望著孟懷安,眼里滿是嘲諷與惡意:“我的好弟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德性,竟也敢肖想甄兮表妹?”
孟懷安面色一僵,咬緊了牙關,雙唇克制不住地顫抖。
“甄兮表妹容色姝麗,楚楚動人,便是放在普通的世家貴女中間,也出挑得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他盯著孟懷安的眼睛,見他因自己的話而神情掙扎,心中愈發(fā)愉悅,“你莫不是以為,甄兮表妹給你幾分好臉色,是看上了你吧?”
“不許你如此說兮表姐……”孟懷安從唇齒間擠出句話來。
“呵,”孟懷旭腳下加了點力道,他平日里常常練武,力氣比孟懷安大上不止一倍,見孟懷安面露痛楚,這才松開他一些,“讓哥哥教教你,如表妹那般的可人兒,唯有我這樣的才配得上,而你這樣的,連給她提鞋都不配!你當她給你好臉色是對你不同,熟不知這世上的女子多心善,見不得你擺出的這副可憐相,才會施舍你幾分憐憫,你倒好,竟還當了真……我的好弟弟,你真是個可憐蟲啊。”
孟懷安又驚又氣,喃喃否認道:“……不是的,兮表姐不是這樣的人……她是真的關心我,她……她不是可憐我……”
“什么是可憐,什么是關心,你分得清么?”孟懷旭見孟懷安似是要崩潰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拍拍孟懷安的蒼白面頰道,“可憐甄兮表妹不過是發(fā)發(fā)善心,卻被你這種東西纏上,甩也甩不脫,我都心疼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