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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四年來所做的一切,贏下的對賭,打造出來的 ip,累積下來的好口碑,好似全部都給了蘇宣做腳梯,還是一架登天梯。
蘇宣何德何能讓沈朝這么一個人,來替他再走一遍這些不好走的路。
王壽是個很現實的人,或許蘇宣是真心喜歡沈朝,但從他帶給沈朝的一系列后續事件來看——
——他并不適合沈朝。
但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全靠適不適合解釋的,就像是沈朝為蘇宣做的這些,沈朝也從來不說不問到底值不值得。
王壽在圈內見過許多被感情燒壞腦子的情侶,為對方公開,為對方買買買,最多也就是砸錢讓對方進組,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做到沈朝這個地步。
什么都不要了,清醒又冷靜地縱容自己握住蘇宣的手淪陷下去的。
沈朝的走火入魔和神魂顛倒都包裹在冰里,看上去是冷冰冰的一片,一億個喜歡沈朝的人里面,只有蘇宣這一個人伸手去夠他的時候,才能觸碰到沈朝內里那些滾燙的東西。
王壽是不懂蘇宣到底好在哪里。
但沈朝很明顯,怎么看蘇宣怎么好。
蘇宣和沈朝其實都不是最適合對方的人,王壽看人很準,這兩人相差太遠了,但是能糾纏到現在都不放開,只不過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當下最喜歡的人吧。
但是【最喜歡】這種狀態,到底能持續多久呢?
一天,一個星期,一年?
沈朝每天微博私信受到的告白,不說一萬也有八百條說著【啊啊啊我最喜歡了你沈朝!】,每發一條微博,都有數以萬計的表白。
但是隔不了多久,這些人中的一部分,漸漸就會改弦更張去對另一個人說同樣的話。
而蘇宣說不定也不過就是這群人之一罷了。
王壽知道蘇宣追星追沈朝的,他也知道蘇宣是沈朝的粉絲。
粉絲這種生物,喜歡的時候是真的最喜歡,砸錢應援,的確什么都愿意為你做,但離開的時候也是真的毫無猶豫。
在王壽看來,蘇宣對沈朝的喜歡就有點類似于粉絲對偶像。
而這種的喜歡是流動輕浮的,沈朝站在風口浪尖這么久,應該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不該盲目到在一場戀愛里瘋到這個地步。
王壽從車座旁邊的盒子里掏出一支煙來,把窗戶打開,對后面的沈朝揮了揮手,問了句:“我抽支煙,你介意嗎?”
“不介意?!鄙虺f,他側頭,降下了車窗。
王壽咬住煙,沒點,他微微瞇了瞇眼睛:“沈朝,你還記得你和我聊過,關于如何對待粉絲喜愛的態度嗎?”
沈朝“嗯”了一聲之后,就不說話了。
王壽自說自話地咬著煙說了下去:“我們是達成了共識的,對他們的喜歡,你要保持清醒,不能被沖昏頭腦,才不會被帶溝里?!?
“沈朝,你對一億人的喜歡都能保持清醒的能力呢?怎么我現在一點都看不到了?”
“不一樣?!鄙虺届o地說,“蘇宣對我來說,和這一億人都不一樣?!?
“我喜歡他到早就不能保持清醒的地步了。”
王壽被噎得嗆了一口煙,不說話了。
他又深深抽了一口,突然說道,“沈朝,我能問問你嗎,如果你最后和蘇宣分手了,你會不會后悔?”
沈朝靜了靜,說:“如果真的不能一直在一起,我希望蘇宣不要后悔過和我在一起過。”
“就算最后他離開,也能記得我帶給他的記憶?!鄙虺f,“不要那么快忘記我。”
王壽食指上那煙一下就捏緊了,他想問問沈朝,到底是把自己放在什么地位,和蘇宣談這一場戀愛的?
但是他問不出口,王壽只是把手搭在車窗上,一口一口地抽煙。
遠遠的,馬路上的汽車流動了,王壽摁滅了煙頭,沉默地往白色厚重的霧霾里開,一路騰云駕霧般地開上了高架公路。
沈朝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看去,公路的一旁的商貿大樓掛著《珠寶大盜》的巨幅海報,上面的蘇宣臟兮兮又狼狽,躲在王木哲的背后笑,下面有夸張的黃色大字——【珠寶大盜,大年初一,不見不散】。
王壽也用余光掃到了,但是他暫時不想和沈朝聊蘇宣這個話題,問道:“要過年了,你今年還是不回和你父母過嗎,還是一個人過?”
蘇宣還沒出院,肯定來不及和沈朝一起團年,王壽剛想開口問,沈朝要不要和他一起團年,就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沈朝勾起了嘴角。
王壽一怔。
沈朝專注地看著海報上那個臟兮兮的珠寶小偷,眼眸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他輕聲說:“我今年不是一個人?!?
“我會去蘇宣的家里,在那里過年?!鄙虺f,“除了今年,以后都和他一起了,再也不一個人了。”
沈朝語氣里的認真和珍惜聽得王壽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好像等了很久,才等到了這一刻。
沈朝:“以后都有他陪我一起了。”
沈朝之前都是無牽無掛,無欲無求的一個人,他習慣了一個人站在人潮中央,平靜無波地走過人潮洶涌,鼎沸的歡呼聲里為了他而來的人那么多,但誰都改不了沈朝是一個人的事實。
王壽不行,宋筱也不行,沈夢舒也不行。
父母親朋離沈朝都有一個距離,好像是華威刻意為沈朝打造出的不準人靠近他真空地帶,其實無論戲里戲外,這個空白圈都好像一直都存在于沈朝的周圍。
而只有蘇宣被允許跳進這個圈里。
王壽想起當初《四合院》的公映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