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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面色一變,他一個側身硬是接住了這一劍,牙關微微咬緊。
杜目越笑越燦爛,反手往持劍下壓住了沈朝的劍,血從杜目睫毛上滑落,滴在衣襟的桃花上:“你該死,為何要還手?”
片場外的人都嚇到了。
華納狂喊卡,叫人去控制場景,把演容胭脂母親尸體的演員出來,防止兩個人打鬧的時候沈朝后退碰到摔倒——沈朝的傷還沒好!
但是杜目輕飄飄掃了一圈:“誰敢上來動這里的東西,我就往下壓,沈朝傷還沒好吧,我壓狠了再爆裂性骨折,那可就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蘇宣勃然大怒,擼著袖子就要上前:“杜目!你敢!”
杜目舔舔嘴唇,聲音很輕地說:“拍戲事故罷了,不用這么激動。”
所有人都停住了。
正如杜目所說,以他的能力和背景,這完全可以被粉飾成一場【不小心】的拍戲事故。
就算是華納正在錄制,但這種ng試戲花絮uk想要劇組不放出去,還是可以做到的。
就算是被放出去了又怎么樣呢?蘇宣試圖冷靜下來,一時試戲上頭罷了,又不是什么洗不掉的黑料,杜目背后的水軍團隊之強大,顛倒黑白能力之強悍,他已經見識過了。
杜目那張欠揍的臉上簡直就是把【sorry,有錢就是可以胡作非為】寫在了臉上。
杜目轉頭又繼續笑:“難得和沈大明星對戲,你好好說說,你為何該死,該死在何處,要怎么死?”他一邊說一邊往下壓。
沈朝神色冷冷,但是額頭上卻滲出汗,無論杜目怎么壓他手上絲毫不往下走,沈朝還在平靜地對戲:“因為你母親本不該死,我不該刺出那一劍,這樣你和她或許還有一絲活路。”
沈朝還在和杜目對戲,無劇本的那種,杜目完全就是脫稿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感覺來。
杜目像是猛得被沈朝這一句話激怒了一樣,神色猛得猙獰了起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握住劍狠狠下壓,幾乎都能聽到兩把劍咯吱咯吱的擠壓聲。
杜目咬牙切齒地道:“你也知道她原本是有活路的!如果不是你…”沈朝望著他:“那你又為何想殺她?”
“她是因你而死,不是嗎?”
杜目往下壓的劍停住了,他垂下眼簾看著沈朝,又緩慢拉開嘴角輕笑一聲:“…你說的倒也對…”
他緩慢松手,劍一落地,就被蘇宣從背后推開,沈朝被沖上來的蘇宣扶住,扶下了片場。
蘇宣幾乎壓不住怒氣地轉頭看向表情恍然的杜目:“你在干什么?!”
杜目低著頭,低笑得全身都抖了起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看向蘇宣:“我在演戲啊,我入戲太深了而已,別緊張。”他舉起雙手投降,“演完了演完了,我這人就是有點戲癮,演什么一定要演完才行,剛剛對不起了啊。”
“沈大明星。”杜目笑瞇瞇地看著蘇宣,“誒呀誒呀,居然還有人這么為你擔心呢?你不是一直不許別人碰你不和別人交流?怎么,想開了?”
杜目微微張開眼睛,看著沈朝的眼睛里全是惡心,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濃郁:“蘇老師,你知道你扶著的,擔心的沈朝是個什么東西嗎?別好心喂了白眼狼。”
“——到時候被白眼狼吞得骨頭都不剩。”杜目輕聲說道,他伸手去碰蘇宣的臉,笑道,“蘇老師不如來擔心我怎么樣——”
沈朝臉上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狠戾,他一把打開杜目試圖碰蘇宣的手,眸光冷厲得幾乎要結冰:“試戲試完了就滾。”
蘇宣被嚇懵逼了,他第一次看沈朝發這么大脾氣,胸膛都開始起伏了,沈朝攙著蘇宣緊緊地攥住了蘇宣的手,他死死地看著杜目:“別碰他。”
杜目隨意用幾張濕紙巾擦去了嘴邊的血漬,對著沈朝笑:“好的,沈老師,你演得真好。”
“我差點就以為,你不是曾經那個沈朝了。”杜目聳肩笑笑,“不過現在看來,沒怎么變嗎?”
杜目說完就招呼他的人走了。
蘇宣愣愣地站在原地,沈朝低著頭握住他的手沒放,越握越緊,指縫交錯相扣的地方,蘇宣都能感覺到沈朝的手在隱隱地顫抖。
沈朝在剛剛杜目要碰到他的一瞬間,反應太過激了,就被碰到的不是蘇宣,而是沈朝的心肝要被一條毒蛇咬到了一樣。
沈朝握了很久,才緩緩松開蘇宣的手,他微微移開目光道:“…抱歉,剛剛嚇到你了。”
“……沒事沒事。”蘇宣尷尬地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他不自在地張了張自己被捏到發麻的手掌,問道,“沈朝,你沒事吧?”
沈朝垂下眼簾看著蘇宣:“沒事,我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回到劇組。”
蘇宣驚訝抬頭:“這么快就回來啊?”
沈朝看著蘇宣的右臉——剛剛差點要被杜目摸到的地方,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之后,又緩緩松開道:“嗯。”
如果不在這里守著蘇宣,他一個人待在醫院,想到杜目會來找蘇宣,沈朝可能會發瘋。
他永遠也不想再體會,被人通知說杜目來片場和蘇宣聊過天的心情,那種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的感覺。
沈朝的目光太凝實了,蘇宣被看得無處躲避,他有些不自然地沒話找話:“杜目演的時候,他甚至可以隨意加戲發揮,華導都沒有喊停。”
蘇宣嘆氣:“我感覺他真的在恨自己的母親,恨到想要殺死她,但真的死了,又控制不住地想停下來…他演得挺好的。”
這不免讓蘇宣有些挫敗,這種人渣居然還演得挺好的。
沈朝眼神落在片場上被杜目隨手丟棄的容胭脂的劍上,他呼吸因為剛剛的打戲微微錯亂,道:“因為他不是在演。”
“他真的很恨自己的母親,而他的母親,也的確死了。”沈朝看著蘇宣說,”他不是在演容胭脂,他是在演他自己,所以表現力很強。”
“但這種表現力是病態的。”沈朝淡淡地評價,“會毀了一個演員。”
蘇宣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王木哲和他說過的一句話——【這不是演戲,這是在演員身上重放這一場悲劇】。
【uk的導演喜歡讓有過相關經歷的演員去演對應的戲份,比如他媽媽死了,就讓他去演死了媽媽的角色…】
燕剛和他說——【杜目不喜歡演任何死了媽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