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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木哲解釋道:“你和沈朝拍過戲了吧,你覺得在劇組里,他話語權怎么樣,是比華納大還是小?”
蘇宣想想:“…差不多吧。”
劇組里的話語權就是擁有權力最大的那個人,主要按照他對電影的拍攝要求來,大多數是導演,有時候是制片人,還有時候是編劇和演員,但是很少見。
王木哲繼續道:“錢導需要的是完全為了他的需求拍戲的演員,演員基本不能有自我性格代入,也就是他說什么你演什么。”
蘇宣懂了:“我就個工具演員是吧?”
王木哲笑笑:“差不多吧,但有時候演員對角色和劇本也有自己的理解,就比如沈朝對《九流》就很熟悉,他也有自己的演繹要求。”
“這兩個人對劇本的理解不同,而且又都特別執著要按照自己的來的時候,就會這樣“砰”一聲——”王木哲兩只手做了一個相撞的手勢,“——爆發世界大戰。”
王木哲又道:“不過有一點錢導說的我很贊同,我也不喜歡演員最后高于作品太多,但是沈朝他太…濃墨重彩了,你在鏡頭里看到這個人,你對他的記憶力就會一瞬間被加到最大,看完之后你印象最深的一定是他——他會搶了觀眾的注意力,不去關注電影和電視劇本身的精彩。”
王木哲有些唏噓:“我還沒有見到過可以壓住沈朝氣場的劇本和演員。”
“他不一定是演得最好的,但一定是讓所有人都最難忘的。”
蘇宣突然問:“要是沈朝學會了怎么壓住自己的氣場,他會變得怎么樣呢?”
王木哲思考了一會兒,認真道:“那我可能就沒戲拍了,又紅又年輕又會演,臉又好看又適合大熒幕,還不搶風頭,就連錢淮都有可能會找他合作…”
蘇宣神情復雜:“…錢導和沈朝合作?”
王木哲接著說完下面的話:“…然后拍到一半錢導發怒把沈朝踢出組。”
蘇宣:“……”
……
按照約定,今天蘇宣拍完這場戲他就要離開去拍《九流》了,這也導致錢淮這一整天都很暴躁。
因為蘇宣還沒松口。
而且在二狗兒子死那一段戲之后,蘇宣就像是突然開了竅,ng和犯錯的次數都少了很多,有時候對戲甚至可以和王木哲平分秋色,就算是錢淮不斷地重拍,蘇宣和王木哲都可以像是卡帶的錄像帶一樣重復播放。
拍攝進度快了很多。
片場的人看久了,都會產生一種很詭異的感覺——感覺這兩個人像八音盒里的那種轉動小人成精了。
蘇宣這最后一場戲是二狗報警之后,王木哲飾演的警察告訴二狗暫時還抓不到殺害他兒子的兇手。
并且王木哲還含蓄地告訴了二狗這些人背后勢力盤根交錯,就算是知道了他們在什么地方,在各方勢力的庇護下,要抓他們也很困難。
二狗在警局里枯坐了一宿,然后偷了王木哲的配槍,去王木哲說的那個地方一頓亂射歇斯底里地殺死了這些人,最后又飲彈自盡了。
蘇宣自殺之后,最后的鏡頭是給王木哲的,王木哲演戲一直都很四平八穩的,蘇宣覺得穩到一種境界了,但是錢淮很少夸,有時候還會抱怨王木哲偷懶,沒有認真演,在演【懶腳戲】。
蘇宣演完之后,就準備收拾東西走人了,但是他聽到錢淮怒吼一聲:“王木哲你最好給我這場戲認真一點!好好演!拿出你當年得影帝的演技來!爭取震撼蘇宣讓他屁滾尿流地留下來演戲!”
蘇宣:“……”
錢淮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要走的蘇宣,怒視準這位準備備偷偷開溜的人:“給我看完了這場戲,然后再走!”
轉頭又吼王木哲:“王木哲,你他媽要是沒有用這十五分鐘搞定蘇宣,你就不是個男人!”
蘇宣:“……”
王木哲:“……”
王木哲無奈地用雙手揉太陽穴,他側頭對著蘇宣揉揉鼻子:“錢導,那我盡量試試吧,但是十五分鐘就搞定了蘇宣,真的不是很男人。”
蘇宣:“…”
我懷疑王影帝你在搞…算了別懷疑了,這個劇組的確每天都在錢導的帶領下搞黃色。
王木哲要演的,是一個長達七分鐘的長鏡頭,也是全劇的謎題和精華,有句話說懸疑劇最精華的就是最后三分鐘。
而這部電影最精彩的,也在最后七分鐘。
而這七分鐘,全都是跟隨著王木哲的不間斷的長鏡頭,在這七分鐘內他要和很多人交流談話,并且還需要有一定的情感變化,還不能ng要一次性完成,最終才能形成這個長鏡頭。
這拍起來很難,對演員的技巧性和導演的專業性要求高到離譜,幾乎不可能在電視劇里看見超過一分鐘的長鏡頭,就連電影都很少見超過三分鐘的。
這個鏡頭是從王木哲從蘇宣自殺的現場回到警察局辭職。
鏡頭開始,王木哲和一些在蘇宣自殺現場的人打招呼:“怎么樣?”
“已經死得徹底了,基本都死完了,用的是你的配槍。”
王木哲臉上露出一種畏縮的恐懼,但似乎又很憐憫這些人:“我回去領處分,我沒看好他,也沒看好自己的槍…”
現場的同事寬慰他:“沒事,這不是你的錯,這些人都犯罪了,誒,我們還有可能處理不了,這也算是報應了…”
王木哲勉強地笑了笑,他轉身走出了門道了大街上,臉上的笑容從勉強變得輕快,他走著走著哼起了歌,在人群洶涌中脫下了警帽,隨手蓋在了一個小男孩身上,逗了逗他:“你真可愛,帽子送給你了。”
小男孩問好:“謝謝警察叔叔。”
他的媽媽奇異又驚慌地注視著王木哲的背影,不知道這個不要帽子的警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這樣一路走進了警察局,臉上的笑容變得沉寂,他脫下了警服放在了自己的長官面前,肩膀看是緩緩向下塌陷,他的眼淚鼻涕一起流:“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栽培,我不配做人民警察。”
在長官愕然又挽留的語句和目光下,王木哲把衣服脫了下來,掛在了更衣室里,他臉上的淚消失了,變成了一種很奇異的狂熱,他緩緩打開更衣室的門,脫到渾身赤裸走進了洗浴室,他用自己的工牌打開了洗浴室的儲物箱——里面是金光閃閃的珠寶。
最后一個鏡頭是王木哲背上背包離開,背包里掉出了一塊玉滾進了路邊下水道。
這就是這部懸疑劇《珠寶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