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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淮冷著臉嗤笑:“王影帝,什么時候我的戲都是【不錯】的人可以拍的了?我只要最好的。”
王木哲定定地看著他:“你要是踢了蘇宣,是要賠一筆違約金的,錢導,我們劇組可沒什么錢來支出這筆多余的違約金。”
錢淮忍不住煩惱地又猛吸一口煙,王木哲掃一眼他的煙:“錢導,你要是因為你的原因要趕蘇宣走,這違約金就得你出大頭,你估計很快就抽不起這么貴的煙了。”
錢淮:“……”
錢淮沒憋住大叫一聲:“你好煩啊!叫蘇宣過來!我再試最后一次!不行還是必須滾蛋!煙我不抽就是了!”
蘇宣恍恍惚惚站在錢淮背后:“錢導,我來了。”
錢淮被嚇了一跳,他轉身一看,蘇宣明顯有些神志不清,像是喝醉了一樣臉有些漲紅,脖子上有些假白,像是上了一層遮瑕膏。
錢淮不耐地揮了揮手:“事不過三,你上去!”
蘇宣往片場,他神色看著有點魂不守舍的。
有人給他讓了路,蘇宣看不清是誰,說了句謝謝,就往片場走了,那個女演員還是那樣,穿著半遮半掩地坐在床上等著他。
蘇宣看了那個演員一眼,片場外錢淮的聲音傳來:“開始!”
這一聲一出,蘇宣的臉色頓時一變,他的嘴角詭異地吊起,手指不自然地痙攣,那個女演員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錢淮的目光停住了。
蘇宣猛地上前一腳踩在床頭柜上,床都被震得搖晃了起來,他雙目赤紅,死死卡住那個女演員的脖子,臺詞說得含糊不清,和口水一起到處飛,女演員劇烈地掙扎了起來,撕心裂肺地喊叫:“放來我!!!”
蘇宣往下摁女演員,他的前臂血管和青筋完全暴起了,用力到連頭都在震動,臉上皺紋全部爆出,額角狂跳,臉甚至比女演員都還要漲紅,熱汗一茬一茬地往外出,鼻子往外用力噴氣,他臺詞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好像是說給自己一個人的碎碎念,只能聽到從齒縫里蹦出來的【搞死你!】和【臭娘們】。
但是那種想要殺人的暴怒從他壓制住對方的腿,用力的雙手和脖子上搏動的大動脈都能看得出。
丑陋又張狂。
片場其他人看得屏住了呼吸。
女演員漸漸停止了掙扎。
蘇宣脫力地放開了手,他恍恍惚惚的,帶著惡心的笑,他垂眸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忽然伸手狠狠打了一巴掌掀翻了這具尸體。
他嘶啞笑道:“叫你再偷人,你再偷啊!臭婆娘。”然后搖搖晃晃地從床上跌下來,不動了。
錢淮停了大概兩分鐘,他開始鼓掌,眼睛亮得驚人。
“絕了!”
錢淮用力吸了一大口煙:“蘇宣,你看起來讓我覺得比之前順眼多了。”
女演員捂住自己的脖子從床上爬起來,心有余悸道:“我看你倒是比之前害怕多了,剛才我還以為真的要死了,都想叫導演了,你演得也太真了吧。”
蘇宣松松垮垮往后一倒,他有些喘不上來氣,但是臉上卻還在笑,雙目有些失焦:“是嗎?”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終于不再是容胭脂了。
王木哲過來給被工作人員扶起來坐到旁邊的蘇宣遞了一張濕紙巾,蘇宣的氣還沒喘勻凈,接過用來胡亂擦了一把臉:“謝了。”
王木哲神色淡淡的:“不是給你擦臉的,是給你擦脖子的。”
蘇宣的動作頓了一下,王木哲又遞給了他一張濕紙巾:“擦一下吧,我都看見你自己掐出來的痕跡了。”
蘇宣默默地接過擦了起來,他脖子長挺完整的一圈青紫,還能看到手指印,很新鮮,蘇宣又問:“是我遮瑕沒涂好嗎?”
王木哲搖頭:“不是,錢淮沒看出來,我是從你狀態,還有,你臺詞看出來的,你臺詞說得太嘶啞了,效果是很好,但這不是可以演出來的效果。”
王木哲靜了靜:“蘇宣,不要對你自己揠苗助長,這種強行去體驗的情況,的確可以呈現出很好的效果,但你也不是每次都能體驗到的,就比如容胭脂的【殺母證道】,也是一場很難的戲,難道你真的要去對你自己的母親起殺意來演戲嗎?”
蘇宣沒說話,他雙手搭在膝蓋上,有些迷茫:“…【殺母證道】這種戲…這當然不可能啊。”
王木哲定定地看著蘇宣:“這是有可能的,我之前待的公司,uk,他們很喜歡通過這樣沉浸式體驗的方法來培養演員。”
蘇宣驚悚道:“不會吧,要演戲就讓人家去殺他媽媽?”
“當然不是。”王木哲停了一下,“你搞錯了前后關系,不是因為演戲讓他去殺他媽媽,而是因為他媽媽死了,所以讓他去演死了媽媽的角色,那邊的導演,會刻意挑選這種人生經歷和角色有部分貼合的演員來演對應的戲,效果的確很好,但我很不喜歡。”
王木哲緩緩下放視線,落在蘇宣的脖子上:“因為這不是演戲,這是在演員身上重放這一場悲劇。”
“蘇宣,不要去走這條路。”
………
劉胖胖特別無語地給蘇宣打電話:“怎么現在又不讓你走了?!”
“咳咳。”蘇宣忍不住咳了兩聲,他嗓子被自己掐啞了,剛才臺詞都說不大聲,“剛才又試了一遍戲,可能是被我折服了吧。”
劉胖胖不知道該說什么,吐槽道:“錢淮像個反復無常的中年婦女,他更年期了吧?”
蘇宣想想他的歲數和脾氣,頗為贊同:“差不多到了。”
后面錢淮氣壯山河地怒吼:“蘇宣你快點!趁你今天在狀態我們多拍幾條!”
蘇宣“誒”了一聲之后就要掛電話,劉胖胖叫住了蘇宣,頗有些不可思議:“蘇宣,錢淮這個中年婦女真把你定下來了啊?”
蘇宣還沒說話,后面錢淮簡直要發飆了:“你到底在和誰打電話!啊!能有我重要嗎!快點過來!”
蘇宣像個被潑婦老婆抓住和別的女人聊天的可憐老男人一樣連聲應好。
劉胖胖心情復雜:“……你快去吧蘇宣,再不去我感覺錢淮就要來擰你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