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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
夏日悶熱,庭里嘶嘶蟬鳴聲不絕于耳。
文萃殿里,太子太傅手執《論語》一卷,踱步行走堂中。室外艷陽當頭,凝滯空氣熏得平懷瑱昏昏欲睡,支著一本書妄圖掩飾自己睡意朦朧的模樣,不慎仍被低垂的腦袋給揭穿所有。
太子太傅停下腳步,側身點他:“太子。”
坐在旁桌的何瑾弈緊張地凝起小眉毛,悄悄地戳一下他。平懷瑱睜眼,一頭霧水地把視線挪到師傅身上去。
“太子,子曰,如之何?”
平懷瑱一顆腦袋還未清醒,誰知子又曰了什么,只好偏頭看向何瑾弈,努力地想要瞧清楚他指在書本上的字。
“臨之以莊……”何瑾弈小聲提醒,這一開口,倒讓太子太傅徹底注意到他這邊兒來。
“何瑾弈,你來答。”
何瑾弈硬著頭皮站起來,嗓音秀氣:“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嗯。”太子太傅滿意頷首,準他坐下,轉而又問太子,“太子可知,此為何意?”
還真是抓著他不肯放了。
平懷瑱老成嘆氣,回想何瑾弈方才所背字句,起身解釋:“回師傅,孔圣人此話是講……為君者莊重知禮,臣民則敬之;慈善親和,以仁為德,視民如子,臣民則盡忠……舉賢者而教非賢,臣民則當相視而勸,天下皆善。”
太子太傅看他一面絞盡腦汁思索,一面正正經經作答,搖頭笑罷兩聲,就此放過。平懷瑱得意坐下,何瑾弈亦松了口氣,生怕太子堂間打瞌睡之事傳到皇上耳里,又該受責罰。
太子太傅執卷往下說,平懷瑱醒了神,沖何瑾弈偷笑,同他好好聽講。
文萃殿之外,御花園另一側的秋華殿內傳出幼子啼聲。
宜妃娘娘為宏宣帝誕下六皇子,宏宣帝龍顏大悅,重重嘉獎后宮。
喜訊不出多時便傳至宮外,京中承遠王府里,王妃久捧茶盞逸神,好半晌道一“好”字,屏退前來傳話的奴才。貼身婢女上前闔了房門,回到王妃身旁,見她心不在焉地擱下茶盞,被溢出的茶水燙了手。
婢女急忙托住她的手掌,以手帕拭去水漬,仔細瞧瞧可有哪里燙傷。
“無礙,”承遠王妃搖頭,“棠梨,明日清晨我去宮中探望宜妃娘娘,你去備兩盒靈芝,與我一道進宮。”
“是,王妃。”
棠梨福身退去,心下犯難,不知王爺聽聞王妃將要進宮之事,又當擺出怎樣陰霾的臉色來。
翌日一早,承遠王妃僅攜了棠梨一人隨行進宮,未至辰時便趕至鳳儀殿前。皇后已用罷早膳,因她來了,特令廚房又熬煮了燕窩糖水。
承遠王妃自座上起身行禮:“勞皇后娘娘如此費心,臣妾實感不安。”
“無妨,你常來宮里與本宮說話,本宮見著你也著實高興,倒無甚費心的,”皇后微微露笑,罷了忽而話鋒一轉道,“不過王妃來得越發早了,太子晨昏定省都不比你及時。”
承遠王妃心口微跳,聽那幽幽語氣似有幾分別樣意味,只得默不作聲。然這半分異樣轉瞬即過,皇后已再笑開來:“本宮說笑而已,王妃可莫當真,快些坐下罷。”
“多謝娘娘。”
承遠王妃如言落座,為免尷尬,對身后棠梨使了眼色,令她將靈芝中極品那盒獻與皇后。棠梨心領神會,雙手托呈靈芝躬身上前,至主座前跪下,討巧道:“皇后娘娘,王妃前日得了兩朵極品靈芝,特來獻給娘娘。”
“王妃客氣。”皇后頷首,身后婢女上前接過禮盒。
承遠王妃見她喜歡,順勢接上話來:“這靈芝自海瓊島而來,極為難得,留在臣妾這兒實在浪費,娘娘鳳體尊貴,理當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