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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淪落如此,可是鴻鈞老祖所為?”
通天教主忽然有些失常的大笑起來:“楊戩,你是很聰明,可你是不是有點聰明過頭了?紫霄宮鴻鈞老祖,是我老人家的師尊,難道就因為他封了你的記憶,就將一切歸咎于他身上?別忘了,他也是你祖師元始天尊的師父!!”
楊戩一直等他笑完,這才道:
“且不說你的聲音蒼老得太多,截教教主,什么時候改了自己的稱呼?”
驀然抬眼,語調沉穩而平靜:
“昆侖一脈,四海散仙,誰不知道通天教主桀驁自負,凡所行,身邊從者弟子何止百人?凡所止,未有敢效仿沖撞者。如今失卻冷厲狂放,雖笑難掩悲涼,雖言難慰孤獨,也不愿在楊戩面前現身,雖說千年滄桑,但對闡教截教,并不能當。楊戩不才,昔日與教主所晤所言不多,卻承教主厚待,這三界之中,能使教主淪落如此者,除紫霄宮鴻鈞老祖外,更有何人?”
語調一轉,既而冷聲道:
“若鴻鈞老祖一片善意,我師父為何不愿相告眾人,楊戩記憶乃是鴻鈞老祖親自所為,也免除他們擔心修為懸殊懷疑我將憶起而惶惶終日?”
“……楊戩,我老人家再一萬遍嘆氣,你為什么不是我徒弟?”
“教主若不愿相告,楊戩亦不會為難!”
“徒不言師之過,何況師尊,不過太過執著于某事罷!”苦笑嘆息,“一個人若是為了自己,無論做出什么來,旁人也勸不得。楊戩,為何你與我一般,獨獨不愿為自己著想?”
“楊戩本不為自己一人活,何來只為自己想之理?”
“哎——開天神斧已失,你還有什么打算?”
“和開天神斧一起放在這里的,還有昆侖鏡。”
“什么?你當年把昆侖鏡收在此處?”
“正是。”
“哈哈哈——”通天教主大笑起來,“我老人家懂了,你是什么東西都往這里藏!”
“……”
“怎么?看我老人家不順眼,你現在就是想看也看不到,因為——”
“因為你只剩元神?”
“你?你怎么知道?”急忙思索,驚道,“我沒和你說啊?”
“教主好似忘了,這漫天冰雪乃我所布,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做什么用,但是判斷這里有沒有人,還不是難事吧?再說——”
“再說什么?”
“正如教主所說,我是什么東西都往這里藏,教主自然也不例外。”
“你——”氣到聲音顫抖,“你為何不認為我被鴻鈞老祖所關,元神逃逸到此?”
“這里本是開天神斧所在,加上我所布陣法,本不會外人發現,而此地我不曾告訴過任何人。教主自然有可能是元神逃逸,三界之大,卻怎的恰好來到此處?”
“哼,這只是你的猜測,你怎么知道這幾千年里你沒有將此地之事說出去?”
“昆侖之顛,罡風凜冽,元神來此處,無疑找死。”楊戩嘆息,微微笑道,“這地上恰好有幾處隱秘符法,正是為護元神而設,似乎又是我自己所為。不過這事,教主似乎不知道。”
“你……你小子……”聲音顫抖得越發厲害,強笑道,“為何總喜歡背著人行善事?”
“也無不妥之處啊,否則今日記憶全失,如何知道真相?”
“……好,我老人家窩囊透頂,如果沒有你楊戩,又怎能從紫霄宮僥幸逃出?堂堂截教之主,卻藏在此地茍延殘喘,所為何來,哈哈,所為何來??”
楊戩略微皺眉,等通天教主失控的大笑止了,而后問:
“即使我將教主帶來此處,并暗中布下護元神之符法,可是,以世間冷漠所化冰雪設下陣法。這其中毫無道理,教主可愿解惑?”
“你何必問我老人家,自己去解開陣法中樞,豈非就能知道?”
楊戩訝然抬眼,緩聲道:“教主這是想算計楊戩?”
“我老人家怎么算計你了?”
將手負于身后,楊戩的目光里泛起一抹無奈:
“千年時光,修為卻無絲毫變化,這種事情,誰會相信?”
“也許和記憶一起封印了?”
“原本這樣想也未嘗不可,可惜試了一下,竟察覺不能分離元神!”楊戩踱了幾步,望著雪窟一角出神,“只怕我曾身負重傷,又或者元神分離未歸,無論如何,楊戩此身,當真只有紂王二年方有的修為。現下教主竟欲使我解除此陣,豈非是要借我自己之手來對付我?幾千年之后的我無論有何修為,總之都絕非楊戩現在所能擋,教主真是想得好啊。”
沉默片刻后,通天教主終于忍不住氣道:
“你小子我說你就不能裝糊涂上一次當嗎?”
挑眉,溫然展顏一笑,在這瞬間,漫天冰雪似乎都化作清風飄拂而去,一襲白衣,曼然而起,抬手合向雪窟一角,猛然銀光暴現而出,其凜然聲威竟使通天教主失聲道:
“你——”
額前神目在張開的一瞬間,納銀光于其中。
楊戩身軀微微一顫,扶住石壁,沒有來得及再說出一個字,就帶著奇異的微笑緩緩合上眼睛,暈了過去。
冰雪早已融化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清冷的風自石窟里呼嘯而出。
那一襲白衣,安靜的臥伏于地,誰也無法看清,那清雋眉眼間的驕傲與憂傷。
“楊戩————————”
昆侖山上下所有動物都被這聲怒吼嚇得縮在地上不敢動。
“我讓你裝糊涂上當!!你竟然敢揭穿我老人家之后,再正大光明的去上當???盤古大神,這還有天理沒有啊——————”
通天教主吼完之后,飄進來轉了一圈,越想越火:
“你這小子,明明什么都不記得,竟然還敢相信我老人家?你就不怕我老人家別有用心,就不怕我老人家要至你于死地?你還真給我去破陣了咧,你還真給我躺下了咧——你,你,你叫我老人家說你什么好啊啊啊——”
想想楊戩如果這會還醒著,肯定只是面無表情淡淡抬眼回答說什么教主既然這樣希望,楊戩都已經照做了,教主還想怎樣?
通天教主想著想著,頓時暴跳如雷,繼續指著暈迷不醒的楊戩罵:
“你就這么肯定我老人家這般算計是為你好??我讓你上當你就上當,這么聽我話,你怎么不肯做我徒弟呢?!氣死我了!!”
楊戩若是能聽到,他會怎么說?一定會回答,弟子倒是不在乎改入截教,只要教主能去說服玉鼎真人,想必闡教上下所有人的反對在教主眼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了。
通天教主越想越抖,擦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唉聲嘆氣了好一會,這才飄過來仰天長嘆:
“想我老人家聰明一世,三界之中除楊戩之外,竟再無一人信我,所生為何?所活奈何?”
扭過頭去望了楊戩一眼,聲音竟似有些哽咽含糊:
“這混帳小子,還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比較好,換了做司法天神的他,肯定是面無表情過來,裝糊涂裝什么都不知道的上當,讓我老人家白白開心一場!哪里會在事先揭穿,把我老人家氣個半死不活——唉?話說回來,不就成了我老人家居然希望給他氣到,這,這,盤古大神啊,三界之中,怎么會有楊戩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