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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天涯舒緩了一口氣。傷口在雙腿著地的拉扯中很痛。他咬牙挺著。
“躺的太久,沒兩日過年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二老爺您勸勸吧,老奴勸不住。這地上冷的很!”徐嬤嬤此時像個嘮叨的長輩。絮叨個不停。
“我底子好。嬤嬤忘了當年我和哥哥一起落水。最先好的可是我!您放寬心!”雁天涯微笑。被洛義扶到躺椅上。
徐嬤嬤一邊把火盆拿近了,一邊說道:“傷筋動骨的可沒那么容易好!您為了這一大家子也得先把身子養好了??!”
“徐嬤嬤說的是。大哥還是躺回去。待會兒讓寧兒來陪著你?!甭辶x給他蓋上毛毯子。
“寧兒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嬤嬤可考校了?”雁天涯精神不濟的時候鮮少問起。他囑咐徐嬤嬤看著的。
“寧兒極用功。徐嬤嬤教的好?!甭辶x先徐嬤嬤前頭說道。
“姑娘功課尚可。老奴盡力了。只是——”徐嬤嬤看了看洛義。
“只是什么?”雁天涯端起洛義遞過的茶,喝了一口。
“老奴逾越說了。讓姑娘遠著金玲幾個,是為著她好?!毙鞁邒哜饬似?。手中的物什已放下。站在一旁恭敬道。
洛義以為徐嬤嬤說的沒道理。哪家的小孩子沒幾個玩伴。徐嬤嬤定是對金玲有看法。
“不可避免的。嬤嬤莫要限制了。”雁天涯想了想道。
“少爺,姑娘將來的去處必不尋常。市井之人接觸多了對她沒有半點好。何況這僻壤的刁民難測。只怕什么時候為了點子一己私利出了紕漏。不如趁著她們沒有多近的情分之前給斷了。并非老奴想多慮,少爺莫要忘了當年景紅的前例?!毙鞁邒咭豢跉庹f完了。等著雁天涯說話。
雁天涯閉上雙目,沉默了好一陣。方睜開眼。
“凡是有別。不能一概而論??磳巸旱囊馑及伞!?
徐嬤嬤不再說話。洛義不清楚徐嬤嬤說的當年事,但知道必不是好事。不然徐嬤嬤還不至于拿出來說事。
“有徐嬤嬤把關,出不了事。呵呵——”
“姑娘主意大。老奴勸不得。那金玲在老奴看來深交不得。人心不足??!看似沒心沒肺,但正是這沒心沒肺往往說出去的話禁不起考量。給姑娘惹來麻煩可大可小!如今斷了也就斷了。將來給她些好處也就是了。”徐嬤嬤尋思片刻接著道。
“嬤嬤多提點著寧兒。金玲那幾個孩子再瞧瞧。畢竟對寧兒有恩。”雁天涯并未斥責徐嬤嬤多話。
當年景紅亦是他們家認識的市井之人。真心的相待。卻險些釀成大禍。徐嬤嬤說的不為過。
他亦不想寧兒留下一絲半點的禍根。她們將來許是天壤之別。到那個時候誰也不能保證人心有無變化。貪心不足便成了禍。
“老奴知道了。這就去姑娘那,金玲已經到了些時候?!毙鞁邒咄顺龇块T。
雁天涯這才與洛義說起近日宅子招賊的話。
“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年恐怕都過不消停?!?
接連幾日來夜晚探查的人不斷。都奔著找東西。對人倒是沒有傷害。但只是一時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哪天動起手來他們當如何?洛義暫時不想去玄月山。相信雁無傷也必是不愿意。
“想辦法把這盆臟水潑出去。芙蓉令的消息,據說是從明陽城的程家傳出來的?!闭永锏娜擞邢⒕W。這次他動用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洛義道。
“正是!不得任這禍水漫延了。那程家背后是宮里的人。可見其貪心。咱們不能坐等。明日進城這么辦——”雁天涯打定了主意。說給洛義。
洛義連連點頭。事情牽扯的那么遠。他想都想不到。
“金姑娘,音符的錯處可找出了?”徐嬤嬤聲音嚴厲。站在她的身后。她頓時感覺像大冬天里著了火。
“沒有——可是——”金玲結巴。不敢回頭看徐嬤嬤的臉色。
她原本和雁無傷一處說話。徐嬤嬤進來就給她弄到了這邊。雁無傷另有功課。徐嬤嬤自告奮勇的提出教金玲琴藝。雁無傷當然不會出聲阻攔。因為徐嬤嬤琴彈得非常好。得她的指點對金玲只有好處。
“沒有理辯解。琴之一道講究勤,亦講究緣。金姑娘并非有緣人。當閑情喜樂也罷了。”徐嬤嬤沒虛言。金玲心里沒不服。因扈先生也這么講過。她天生不是彈琴有悟性的人。能會彈幾首曲子已經難得了。況且她家的狀況在那里。她不可能整天沉迷這些東西。娘也說趁著小,沒說親想做什么盡可能的去做。等說了人家就不一樣了。過年之后家里也著手給她相看人家。她雖不曉得為何,但是得聽從家里的。她此時萬分的羨慕雁無傷。雖從前吃了那么多的苦。但現如今有疼她的舅舅,哥哥,日子過的這樣好。簡直賽了神仙。
娘說這樣的身份,將來是要更富貴的。雁無傷嫁的人家也自會是有錢。與她不一樣。到那個時候她們還能往來嗎?——
“謝謝徐嬤嬤,我知道的?!彼A耸帧0亚俜诺皆?。
“金姑娘知道就好。不過雖談不上大成,自己解悶兒全夠了。心中有琴,心中有情,心手相隨。心琴相感。自然會流暢許多——”徐嬤嬤又說道。
金陵詫異。隨即道了謝。暗自沉下一口氣。
第061章 東引
“當家的,聽說了,前陣子傳啥芙蓉令的事啊,與死丫頭他們一家子撇清了干系!”金氏邊張口接著元寶遞過來的點心,邊說道。棉衣棉褲穿了個結實。坐在椅子上像只候著過年上案頭的豬。
金四自是不愿意看她。微瞇著眼。有人給他垂直小腿。有一搭無一搭的應著。
“你們兩個下去。”
元寶和另一個下人挑簾子退出去了。
“有什么不能說的?”金氏見男人的臉沉著。堵得心難受。自從上一回在鬼宅門口她哭鬧了過后。金四對她越發沒了耐心。直奔著小妖精那里快活。
“元寶傳的閑話還少!?你沒個腦子。那芙蓉令的事你當我什么都不知嗎?吃你的飯,睡你的覺。說也啥作用不起!”金四斥道。
“我是什么都不明白!你明白也沒見出了哪個奇!往里正和程爺那里送了多少東西啊!那是咱們家的底!人家給啥讓你受用了?”金氏看著出去的銀錢心疼的肝都跟著顫。
“婦人之見!一心半點的東西拿得出手?你哪知里正家的底細?那可是城里程員外的親戚!程員外在明陽城誰敢說個不字?告訴你吧。那可是宮里淑妃娘娘的親戚!還有那個程爺,是程家的養子!就算不是,那也是有了身份的。咱們認準的大樹就得抱上去!不為咱們,為了芝兒和業兒也要謀個出路!”金四看著聽的發傻金氏。從鼻孔哼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