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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都搬到倉房去。要快！”雁天涯吩咐。

他與山寨里的人約好了。天黑之后悄悄的運走。還有幾個時辰。不能這么明面上放著。馬車和騾車要盡快打發(fā)走。他安排了柴慶帶著他們走了另一條路。

這些事都做完了。雁天涯與洛義一處說話。

兩個人有一時的沉默。

雁天涯開口道：“賢弟可有疑問？”

既然問了。洛義也打算直說?！斑€望大哥以實相告。”

雁天涯沉吟下道：“大哥是真心想交賢弟這個朋友。不相瞞了。今日的貨是要運往山里的。我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山賊。之前是顧忌重重，隱瞞處還望賢弟見諒！”

洛義雖覺著不對勁，卻仍是心驚。

“大哥能坦言，已經(jīng)不拿小弟當(dāng)外人了。”

“從賢弟對兩個孩子的態(tài)度足以看出是個值得信賴的。還有一事，我也據(jù)實說與你。就是寧兒的身世。她出身高門大戶。爹爹是寧安侯，母親是侯夫人。只因當(dāng)年寧安侯府中有人使壞。寧兒剛出生不久，就被惡奴扔到雪地里。也就是金家村附近。我當(dāng)時一路跟著，嚇跑了惡人，想把孩子送還侯府，卻怕再重演這樣的事。那侯夫人善良柔弱，無法護住寧兒。便起了把她帶著的私心。唉，也是因為我的心中有一份不該有的感情，不提也罷了。卻牽扯了出了別的事情——無奈之下只得把寧兒寄養(yǎng)在金三家里。沒成想讓寧兒遭了那么多的罪——”雁天涯一一說了一遍。只把蓋梁的細節(jié)省略了。

洛義恍然。原來還有這么一段因由。雁天涯為說明那份不該有的情，必是與那位侯夫人有關(guān)了。而且，他們之間能接觸上，說明雁天涯從前也并非是山匪這么簡單的身份吧——

暗道寧兒心思的敏銳。早早就覺察不對。這么說雁棟梁和寧兒并非是親兄妹。只是雁天涯說出了原委，那個金三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雁天涯也不知道了。

“寧兒本家可姓安？”洛義問。

“正是，賢弟聽聞過？”雁天涯道。

“走江湖的時候，在京城住過一段時間。多少聽聞些?！甭辶x道。他那時與好友一同在京城住了不少的時日。京城一些大家的傳聞流傳出來不少。

“寧安侯府是老太太掌家。并非侯爺親娘。只因從小把他養(yǎng)大，對她恩重有佳。然而大家族的事情總是難料。那老夫人實質(zhì)上恨透了侯爺。恨不得他死了，自己的兒子上位。侯爺不曉得。侯夫人卻知道。暗中傳話讓老夫人知道了。于是以祈福為名，讓侯夫人陪同。侯夫人生完產(chǎn)沒多久，侯爺卻礙于孝道，不得不同意。侯夫人帶著孩子一同去了寺院。回去的途中對侯夫人和寧兒下了手。我那時武功不濟，山中的一個兄弟去救了侯夫人。我則護著寧兒。唉——”雁天涯嘆氣。

大宅院里從來就不安穩(wěn)。你爭我斗，嫡庶之間，各房之間——沒消停。洛義心中了然。

想不到寧兒身世如此。真是造化弄人。

“大哥打算如何？”

雁天涯見已經(jīng)說道了這個份上。索性都說了。

“有機會讓寧兒回到侯府，把該得的得回來。只是這其中有其他的牽扯。說出來賢弟定會生氣不恥。但我卻不得不應(yīng)下。事關(guān)那個救侯夫人的兄弟蓋梁。他背負血海深仇。關(guān)聯(lián)到戎王府。具體情況我不甚清楚。蓋梁想從小培養(yǎng)個女子，將來到戎王府查證。主意打到了寧兒身上，這也是當(dāng)年我沒把寧兒帶回山寨的原因。但是現(xiàn)在不得不這么做了。因為她娘久病成癡，而我欠了蓋梁救命之恩，侯夫人也欠他一條命——”當(dāng)年那藥若送不到，駱馨蘭活不到今天。他說出了心思，同時松了口氣。

“這么說寧兒將來要去戎王府？是以什么身份？”洛義心中強忍不快。他倒是聽過有的人為了報仇潛伏很多年，不惜培養(yǎng)死士等等之說。

“打算讓她嫁進去。不過——”

“我不同意！那是什么地方?。咳f一有變寧兒豈能活命！大哥不能這么做！”洛義急速道。

戎王府他知道的。豈是誰都能混進去的。即便是嫁到那里。也是兇多吉少。誰管那蓋梁是個什么仇恨。把主意打到孩子的頭上就是私心！雁天涯怎么這么迂腐！報恩有這么報的嗎！

“愚兄當(dāng)初也無法想得通。但只此一途，于恩于孝都是寧兒當(dāng)去的。我會拼勁全力護她周全。將來她出了王府，再給她另尋佳配就是。賢弟要罵就罵吧。是我自私了！”雁天涯聲音有些抖。極力的不讓自己失態(tài)控制著情緒。

洛義嘆氣，他們活得這么累。什么恩情孝道，與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拉上關(guān)系。平白的禁錮！大人們的事情讓孩子背負！他要怎么說！他在江湖上從不在乎這些個繁復(fù)。

“說是這么說，將來的事情誰保證不了。萬一寧兒有什么事。你我后悔都來不及！我這條命是丫頭救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進火坑！”

“事情也許并非是那么糟糕，戎王府的人不會坐下那等惡事。蓋梁未明真相，他先前派了不少人，卻沒有一點消息。眼下沒有比寧兒的身份更合適的了。賢弟——你就成全了了吧！”

“我成全不成全有什么打緊。關(guān)鍵是孩子無辜！戎王府糟糕與否誰也不知道。冒蒙猜測代表不了什么。那天來的少年人大哥也知道了，他就是戎王府的人，相信大哥不會不在意吧。這么遠到此地，不會不覺得蹊蹺?！甭辶x已有所指。

“知道。朝廷關(guān)注了這里。山里已有所準(zhǔn)備?！?

蓋梁都做了安排。雁天涯知道的。

“今天路遇的一伙必是要坐實了山匪搶掠。以此造勢。還有那溢香居的東家突然出現(xiàn)也有疑點。一個開酒樓的帶著人相幫，而且伸手不弱。難道不奇怪？”

洛義重新分析道。

寧兒的事情他無法干預(yù)。只能做最壞的打算?？囱闾煅脑趺崔k了。此時爭執(zhí)不解決問題。

“賢弟所慮極是。我也正在考慮。買貨物的時候也有人暗中引開官兵?？礃幼邮怯逊菙沉恕！?

“但愿如此！”

“賢弟放心，我不會拿寧兒的性命賭注，錯一回不能再錯！”雁天涯道。

“看得出大哥的真心。眼下只等把貨物安全轉(zhuǎn)出，我出去看看情況。”

洛義出了屋子。

已經(jīng)接近酉時。天轉(zhuǎn)陰了。

天色漸暗。徐嬤嬤正安排著伙食。

幾個丫鬟在廚房忙碌著。

洛義到后院看了看貨物。從倉房出來。正看見雁無傷。

“寧兒，這么冷，怎么出來了？”

“二舅舅不是也出來了。”雁無傷臉洗凈了。頭發(fā)梳了兩個朝天髻。劉海兒下一雙大眼忽閃著。

“舅舅是大人。你之前在地上凍了好半天的！快回屋去！”洛義想起雁天涯的話更心疼這孩子。

“舅舅，貨物放在此處不安全吧。我知道一個地方，不如先放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