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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死呀,先給你做一口。”娘們看本村的閑漢,沒搭理,那閑漢追著附耳道:“有備無患,村西牧場頭上,上好的松料,我們晚上搬去,你要不……要讓你家老漢晚上跟我們一起去。”
那娘們翻了翻白眼,瞬間眼里又是喜色外露,驚喜地問:“真的?派出所的看著呢。”
“今天沒人。”閑漢殲笑著給了個消息,鉆在人群中,溜了,又在找下一個目標。把這個村里人看是絕對好的消息透露給更多的人。
時間回溯三個小時,清河牧場,史寶英給棠梨村的村民,全放假了,她不知道單勇在干什么,不過她也沒懷疑什么,在電話里邀單勇去史家村看看,看啥?看看人家唄……這個潛臺詞她想單勇的機靈腦袋一定能聽出來,沉浸在那種異樣的幸福中,她絲毫沒有發現,那群村漢在路上已經咬著耳朵了。
“二腦袋說,工地上今天沒人。”
“那大機器你又扛不走。”
“有鋼管,一根賣好幾十涅。”
“胡說,我上次去就沒有。”
“嘖,今天才來的,民工吃壞了,拉稀全住院了,二腦袋說,鋼管,夾板、還有小鐵家伙,拉了好幾車………還說好像鄉里現在就有人收。”
這消息聽得,一干閑漢眼睛炯炯有神,腦海里迅速出現了一個場景,花花綠綠的,那可都是錢吶,化肥錢、種子錢、老婆的零花錢,可就在眼前了。一車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
時間回溯兩個小時,韓黔和楊向兵兩人在鎮上晃悠著,沿著舊橋往東的胡同,臟兮兮的胡同能進一輛三輛車,不過走進去卻是別有洞天,幾家都是大院子,院子里堆積如山的廢紙、書報、瓦愣紙皮……對,收破爛的,不起眼的地方,堆著一堆腳手架用的鋼構件,混凝地成型的模板,公路開了,走什么財路的也有,當然也不缺這些手腳不干凈的當地居民,收點工人偷出來的鐵件鋼件,賺個差價。
韓黔不多說話,不過瞄了幾眼,他卻笑著,笑著小聲道:“這單勇真他媽地老鼠,這地方他都知道。”
“甭小看這地方,這收破爛的,那是邊收邊偷,一個月掙萬把塊吧,比混黑澀會還有前途。”楊向兵道,兩人自嘲著,敲響了大鐵門,出來了胡子拉渣,衣服臟兮兮的中年人,人也像破爛,看進來的兩位穿著工地制服,不客氣道著:“俺們這兒沒有你們工地的東西,走吧走吧。”
“抽煙。”
“看這兒。”
一個遞煙,一個一拉口袋里的一疊錢,把破爛哥看傻眼了,表情立馬換了,疑惑地問著:“你們要賣啥,還是要買啥?”
“鋼構件、鋼管,模板,有多少,我要多少,不過好歹得夠半車。”楊向兵道,又拿著本證件:“看,別誤會,俄就是鋼筋工,四級工,你們手里不值錢,俄可能賣大價錢,當然收購價也高。”
“沒多少啊,工地天天用著呢,那得下鄉收呢。”破爛哥難為地道,這種生意可遇不可求,手里缺貨,錢就不好掙了。
“不能吧,棠梨那邊工程隊的,可剛開。”韓黔道,這潛臺詞他估計收破爛的能聽懂,那一帶,應該能收到贓物了。果真如此,破爛哥眼睛亮了亮。楊向兵又道:“老板,俄們這身份去不方便,今天你跑一趟咋樣?”
破爛哥剛要搖頭,卻不料錢已經遞上來了,兩張百元大鈔,路費。又有兩張百元大鈔撕了,給破爛哥遞了兩個一順半張,楊向兵一拍人的肩膀道:“定金,不管收多少,我全要。虧不著你,租個車去也就二百塊。”
兩人不多言了,扭頭走了,示好地笑笑關上了門,等兩人走到下一家門口,已經聽到了三輪車突突突發動的聲音。下一家,敲門而入時,又是慣常的話,不過微微訝異的是,是個破爛嬸,臉上污得你都分不清姓別了,不過人家認得清錢,這生意,著實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又一輛車風馳電掣向棠梨鄉駛去。
天擦黑時,在路邊數收破爛專車的徐少忠笑得牙疼了,足足過去了七八輛柴油汽油三輪,接下來要發生什么,想起來肚子就有點疼………………………………………………………………………………………時間,指向整八時,從棠梨牧場里出了兩個黑影,窩在草叢里,有個嫌臟不愿意躲,被單勇一把拉著藏進來了,被拉的小聲埋怨著:“看什么看什么?怎么干什么也鬼鬼祟祟的。”
“一會兒就來,耐心點。”單勇小聲道。
伏在一起,李玫蓮看了看黑暗中那雙賊兮兮的眼珠,小聲問:“哎,不會整出事吧,那些人……”
“沒事,給段總下毒還差不多,我怎么可能藥翻那些不相干的工人。”單勇道。
“你到底用的什么?”李玫蓮問,這個問題N遍了,單勇每次都是笑笑不答,她按捺不住了,又問著:“你得告訴我,讓我心里有底,這不是小事。”
“我告訴你,還就不是大事,使勁拉幾個小時就沒事了……這玩意學名叫大薊什么來著,鄉下叫白毛草,特別是經霜三年的草根厲害,牲口就是啃樹皮吃鋸末渣子,灌點這玩意都能拉下來,功能是強刺激,增加胃蠕動速度,簡單地說,叫拉稀,對身體無害……”
“獸藥!?”
“呵呵……”
“被警察查出來,少說也得關你幾年。”
“呵呵,現代科學解決不了的問題多了,這東西用科學儀器可檢測不出來,沒證沒據的,憑什么懷疑我?我還說是你干的呢,你和老柴有不正當男女關系,正好有做案動機……哎喲。”
李玫蓮重重捅了單勇一拳,這家伙說個沒正形,能把人聽得哭笑不得,不過聽到人沒事,這倒放心幾分了,一下午把人撒出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務讓她琢磨不透,剛吃過晚飯,卻又拉著她出來瞧,她要打電話問問,又被單勇摁住了,他一指道:“好戲上演,就咱們能看見。他們也在看好戲,別打擾。”
來了,李玫蓮定睛看時,卻是像熒火蟲一樣的手電筒光線,又近了點,卻是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影,下午工地出事,都紛傳瘟疫,把這邊兩個外地施工的嚇跑了,警車也被調走了,她想到此處時,驚訝地道:“拆主席臺?”
拆了奠基儀式的主席臺,雖然蠢了點,可不外乎也算一個辦法。最起碼這儀式開不了了。
“不對。”單勇糾正道:“偷木材,俄羅斯松木板,一塊好幾百呢,可值錢了。”
李玫蓮驀地被逗笑了,一下子明白單勇下午來回打電話散布這兒沒人的消息是什么用意,招賊呢。
說話時,下面的開干了,咚咚咚起釘,光光光搬楔子,不一會兒就看得上了膀子,吭哧哧哧扛著走了,一次成功,再來人就多了,群眾成了群賊了,嘩嘩來了一片,起釘的、拔鉚的、扛活的,七手八腳,一會兒功夫,那建了數曰的主席臺,風卷殘云不見了,成了群眾肩的一塊一塊優質棺材板……李玫蓮看得目瞪口呆,她想起了單勇下午得啵的一句話:一切要依靠群眾。
不過沒想到,是依靠群眾偷東西。
李玫蓮被眼前所見看得先驚后訝,然后伏在草叢里笑得花枝亂顫,這事出得詭異得出乎她的想像,一群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可不知道怎么被單勇教唆成賊了,她問時,單勇仰面躺在草叢笑道:“別笑話咱鄉下人,溫飽才知廉恥,沒溫飽,不知道廉恥,那可不是群眾的原因,沒有聚群成匪就不錯了……教唆?這還用教唆,只要沒人,別說修個路橋,搞導彈基地都有人敢去偷。”
李玫蓮笑壞了,笑得肚子快疼了。
不過她還沒有看到更精彩的,工地封了,排泄物那么多,警察早走了,看門的倒有兩個,不過黑天半夜聽著狼嚎狗吠害怕,到鄉衛生所和工友住一塊了,到了九時許,不少黑影不吼著狼嚎了,摸進工地了,剛卸的鋼模板、成箱的鋼構件、幾米長的鋼管,肩挑手扛,趁著夜色來了個大挪移。
膽小的,扛回家,先埋地窖里,藏窩棚后;膽大的,直接扛著走一段山路,鄉公路邊上,不知道哪兒聽說消息,就有收破爛的車等著呢,顧不上稱重了,一根多少錢,一個多少錢、一塊多少錢,眨眼間,這建筑用材在群眾手里,全變成零花錢了。
從鎮上返回的哥幾個把車泊在收購的不遠,捂嘴的、捂肚子的,個個笑得渾身直顫,聽說過單勇聚眾鬧事是個高手,可沒想到,聚眾當賊,也當得這么順溜,敢情把人放倒還有更深的用意,就為把人家工地上的東西偷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