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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睜著眼,永遠都不退出去,總想干點什么,總想證明點什么,然后干著干著,就陷進去了。”單勇道,抿著茶水,清醒的心里,其實也被唾手可得的財富撩得蠢蠢亂動了。
“咱們這回,也算陷進去了嗎?”柴占山問。
“差不多了。一想起十七標要給千把萬占地賠償,我這心呀……”單勇給了個凜然的巨變動作,然后摸著心口道著:“我都不知道我這心在哪兒呢?”
柴占山哈哈笑了,兩人聊著的時候,聽到急促的高跟鞋聲音,這清脆聲音單勇聽得出來,是李玫蓮,而且這個露臺,幾乎成了兩人的私密地方,也只有李玫蓮進來。推門而入的時候,柴占山和單勇回頭看著,風韻美人,依然如故,只不過臉上多了幾分憂慮,急急地拿著一份打印的資料遞到柴占山手里,單勇訝異地問了句:“事情不妙。”
李玫蓮點點頭,神色凜然,單勇沒有看資料,反而摸著下巴倚著露臺的欄桿,在開動著他的陰暗思維,思維的難度很大,大得單勇在小小的露臺上來回踱步。半晌柴占山把資料遞給他,回頭問李玫蓮道:“確認嗎?”
“確認,高端會所聯營各家出來的消息錯不了,只要是在各行叫得上名來的人物,他們的人脈不可能不和這類高端會所產生交集,所以這個渠道出來的消息,比官方的還要準。”李玫蓮道,柴占山看了她一眼,很欣賞的眼神,只不過在欣賞之后,此時兩人的表情上有共同的內容了,都看著單勇,單勇拿著那幾頁薄薄的東西,細細看著。
五洲的名子大可名氣不大,不過總公司天中路橋就牛掰了,500強大型企業集團、50強民企,五洲是其下屬的一家路橋子公司,由購并一家國有施工企業并改制重組而成,注冊資本一個億,具備公路工程施工總承包壹級、市政施工總承包壹級、公路路基、路面、橋梁工程施工專業承包壹級……一大串眼花繚亂的數據不是單勇也看得懂的。
不過來頭都看得懂,恐怖了。光承攬的各類高速、橋梁施工遍布全國十幾個省市,除了對五洲承攬工程的摸底,還有對公司總經理段炎國的調查,也會所內部同行間有這種交流,調查的結果是,長住京城,在聯營會所中屬于鉆石級會員,年消費額在五百萬以后,對于商人,會所的消費主要用于請朋友高檔娛樂、海外代購、健身保健一類的項目,更多的屬于變相的行賄,而能行出這么大賄去,誰看也不是一般人,何況又是在京城那遍地官老爺的地方。
“看來你猜得不對呀,單勇,人家是家大業在,根本沒把咱們這鄉下人放眼里。”柴占山笑著道,笑著有點苦味了,從這號單位里訛出錢可沒那么容易,他們和一個孤立的施工單位不一樣。
“咝……”單勇嘖吧著嘴,好不懊喪的表情,道了句:“這回,看樣是捅老虎屁股上了。”
李玫蓮笑了笑,出策道:“我覺得咱們還是保持個主動的姿態,這號單位的關系都是直接通天的,萬一真給咱們找起不自在來,怕是咱們也不好應付。”
這也是同行里的忠告,李玫蓮轉述著,說到了會所同行,對這類人是拉攏唯恐不及,據說段炎國每年都要通過會所從海外代購數百萬的奢侈品,想想這恐怖的金額就知道關系網能做到多大,以自己現在幾個人的身家,怕是連人家零花都不夠,怎么叫板?
“你看呢?單勇。”柴占山問,有點心神不寧了。
“遲了,現在就磕頭求饒去給人當奴才,怕是人家也不收了。”單勇臉上張起了一種怪異的表情,像是苦思,又像冥想,還像干了件傻事那種尷尬樣。
“那……他們會怎么辦呢?”柴占山思索著,心里著實有點慌亂了,看來這情報工作確實太滯后了,早知道,五六十萬胡賣了,還賺一筆呢。
“他們肯定會不動聲色,通過我們看不到了途徑掃清障礙,我想,長年在京城混,在市里找個關系不是什么難事。”李玫蓮道,這是通例。不過單勇搖頭了,伸著一根指頭道著:“這應該是一個方面,如果僅僅是地方鄉村政斧一級或者老百姓鬧事,官面上他有辦法解決,可現在面臨的是有柴哥這樣一位背景不怎么光彩的大佬在幕后,恐怕就沒那么簡單了。”
“什么意思?”柴占山黑著臉,不悅地問。
“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我有這樣的關系網,如果我要對付像柴哥你這樣的準黑澀會分子……我會找你一個洗不干凈的地方,下死手,直接讓你出局,然后其他的就容易解決了……而柴哥你身上,恐怕有很多洗不干凈的地方。”單勇眼睛迷離著,似乎又進入了曾經迷茫的那種黑白交錯的思維中,他以一種陰暗的思維在思考著面臨的情況,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越大,踱了幾圈之后,他突然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道:“維特,娛樂城,如果動手在那兒的話,你根本就救不了,也沒有挽回的機會。”
那兒是柴占山的底子,自從交給李鵬宇經營狀況愈來愈好,這小白臉唆來的媽媽桑不少,又帶來了一群鶯鶯燕燕的蘇浙妹子,傳說中的楊州瘦馬、西湖白妞都維特能找到,那里已經成了狼友們的最愛,不過柴占山對自己底子有譜,他思忖了片刻,搖搖頭道:“不可能,如果有事,第一個知道消息的應該是我。”
很自信,李玫蓮頗喜歡老柴這副自信的江湖豪氣,無條件地站在他一側,笑道:“絕對不可能,經營里有三成用于買平安了,他再厲害也是商人。”
“可除了這兒,我想不出還有什么地方能事半功倍……工期很緊,如果想速戰速決,他們必須選擇一下子能擊中柴哥要害的地方,而柴哥你這不黑不白的,把柄太容易被人揪著了,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這生意你最好盤出去,否則遲早要有麻煩的,對任何事都不能太自信……咦?”
單勇自言自語著,等抬起思考的眼神時,已經沒人了,只看到了柴占山和李玫蓮離去的背影,他突然間省得,自己說話的方式和語氣,有點不太妥當了,兩人雖然關系親密,可畢竟不是一條路子……
……
……
“沒事,絕對沒事……哦喲,小妹呀,咱們干這行也不是一天了,可能有事嗎?從片警到政發委,有一半是咱們這兒的常客,咱們出事,他們能消停著……呵呵,讓柴哥放心吧,要不相信,親自來看看……”
李鵬宇笑著說著,等扣了電話時,還在奇怪很少過問經營事宜的柴總怎么突然心血來潮問這個來了,又是問安保,又是問那些特服妹們的事,還千叮萬囑一定要注意,甚至想暫停了那最來錢的特殊服務。
可這地方,不靠那靠什么呀?其實就差姓服務合法化了,這玩意據說在人大會都有代表正式提出來了,誰不知道桑拿就是那玩意。李鵬宇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到那兒有疏忽的地方,無非就是這些事,別說有背景的維特,就那些沒背景的小澡堂和洗頭房照樣艸得熱火朝天,至于么?
不過干黑事的心里就怕有陰影,一有陰影就有鬼影,免不了心虛,看看時間,已經到晚九點了,這時候正是上客的佳時,那些飯店里喝得五迷三倒、三五結伴,該往這種地遛達來了,他拿起了電話,剛拔通桑拿服務部,喂了聲,斷了,心一慌時,扔下電話就摁了隱藏的警報……馬上拿起了手機。
晚了,樓頂的陰影里,有人正摁開著信號干擾屏敝設備,嗡嗡作響時,安裝的人試了試,手機上了幾格信號消失了,他對著步話喊著:“設備就位。”
信號一出,霎時間維特之外的一條街道靜默的車輛“嗡”聲燈聲,警報四起,前后兩門,三個通道,被黑衣的特警和藍衣的治安警圍了結實,先頭沖進大廳,高舉著警證:“臨檢,全部不要動……”
吧臺被控制,隨后而來的是全副武裝的男女警察,按著既定的控制路線分布到各層,隱敝的場所,正為警察的布控提供了有利的時機,各樓層帶隊的分頭守著服務員和房間的門,一個手勢,全部開始。
嘭嘭敲門……咚咚擂門……咣咣踹門。
剛提褲子的,警察沖進來喊著:“別動”,一嚇唬,手一松,褲子掉了,家伙上套還沒摘。
根本找不著褲子的,警察一沖進來了,一對野鴛鴦搶著圍著被單,還不忘伸手遮住臉。
剛穿上褲子的,和警察叫囂著,啥也沒干,妹妹來按摩來了,民警對付這號瓢客有的是辦法,一揮手:“找,找著用過的安全套,看你怎么解釋,再問一遍,干什么了?”這一咋唬,根本不用找,套還在妹妹手里捏著呢,吧嗒,掉地上了。
拍照,記錄,錄像,這個春宮搞大發了,四個樓層,領出三十幾對來。遮著臉露著美腿的妹妹們,不一會兒沿著大廳蹲了好長一溜。李鵬宇是從地下室的暗門走的,剛走出設在垃圾口的鐵門松一口氣時,冷不丁眼前有黑影撲過來,他下意識地躲,喊,不料一剎那間被左右埋伏的摁住了。
“別動,警察。”
一聽是警察,他倒不擔心了,老老實實地被銬上,確認身份,帶上了警車,坐定時他回頭看依然霓虹燈火的維特,他知道,自己準備獻身的色情娛樂事業,又要毀于一旦了。
維特娛樂城被查封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很快傳遍了全市,不過,拍手叫好者居多,別指望有人同情。網上的爆料也出去了,有人把老板柴占山的底子刨出來了,引得罵聲一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