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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們已經習慣這種試鏡動作,擺胯,甩辮子,扭著腰肢走路,那樣子搖曳無比,鄭錦嬋瞥眼看單勇時,單勇眼光里透著欣賞,似乎在欣賞每一個細微的小節,不過看樣子,有那么點不太滿意,不僅是他不滿意。導演把讓模特停下時,回頭招手對單勇小聲說著:“一般化。跟我們找的人差不多。”
“氣質差了點吧?”單勇道,秦導演點點頭,對于閱女無數的導演們,再靚的,他一眼也能挑出毛病來,鄭錦嬋卻是笑著道:“我看挺不錯的呀?”
她是以旁觀者身份來的,不過看這樣子,倒也挺滿意,沒想到陣勢搞得這么大,蠻像回事的,卻不料秦望川導演搖頭了,直指摘著:“一般化,太職業姓了,模特吧?按這個文稿設計,是要那種青澀、羞怯和那種欲說還休、欲言又止的那種感覺……這些模特身上的風塵味道太濃了。”
“風塵味道都能看出來?”鄭錦嬋不信了。
“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不是一回事……哎,你誰呀?”秦導不悅了,回頭看是位女人,愣了下,鄭錦嬋剛要亮明身份,卻不料單勇攔著道:“秦導,看這妞怎么樣?”
“嗯……”秦望川上上下下打量著,看到鄭錦嬋好大不自在,不料半晌秦導噴了句:“湊和……試試鏡。”
“對,快去換衣服。”單勇催著,不料鄭總是個催著不走,訓著倒退的姓子,單勇一說,她翻著白眼斥著:“咦?你讓我換我就換?你誰呀你?”
估計是對秦望川的話不滿意了,單勇顧不上和她爭執,扯著嗓子喊:“思瑩…快來。”
一嗓子,把宋思瑩和小蓋都招來了,兩人一樣,單勇不容分說把鄭錦嬋往前一推道著:“鄭姐想試試,趕緊把準備好的衣服換上,試鏡……好的話,直接開拍。”
“走走……鄭姐你穿上,一定漂亮。”宋思瑩道,使著眼色,招著翠云,兩位女生加上小蓋,把鄭錦嬋直往車上推,小蓋也在使著眼色,一干認識鄭總的都哄上來了,直說鄭總換上村姑衣服,絕對艷驚四座,等送上換衣車,都呲著嘴呵呵笑,這是單勇安排的,要不同意,直接霸王硬上弓。這也是策劃的一部分。
“拍砸了可別怨我啊。”秦導在那邊和單勇打預防針了。
“錢照給,怨照怨,兩碼事。”單勇笑著道,兩人正要噴幾句,卻不料單勇眼一直,愣了,連秦望川也湊上來了,眼亮了亮。
換衣車里,扎了假辮子,換了身花布衣的鄭錦嬋被宋思瑩推下車了,乍見婷婷玉立的鄭總一下子成了村姑,哥幾個笑翻了,鄭錦嬋卻有點不好意思地捂著臉,又往車上鉆,那羞樣讓秦望川眼睛亮著大喊著:“就她……就這樣子。”
“快,拉過來,試鏡。”單勇吼著。
這倒好,一群女人推著鄭錦嬋,老大不好意思地走過鏡頭,害怕似的夾著胸并著腿,單勇卻是樂歪了,哈哈笑著,笑得鄭錦嬋面紅耳赤地,這個場合畢竟是頭回接觸,又是這么另類的打扮,一下子還適應不了。
不過越是生澀,越有那種村妞含羞怯生生的感覺,咦喲,把秦導看得給笑得:“就她,就她……沒上過鏡的,沒有故意的感覺,最好……來來,靜一靜……把燈光架起來,試一遍鏡……那女的,過來,給你說說……”
不知道鄭總叫什么,直接喊上了,有宋思瑩和翠云這干女生陪著,都說鄭總穿上這身格外好看,說得鄭錦嬋也不好意思發火了,到了導演跟前,導演直說了翻動作要領,很簡單,做醋的一干漢子勞累完,吃飯的時候,村妮端著食盤,上擱著一瓶醋,她很關心地給干活的爺們倒上,在爺們巴巴看她時,來了個帶著羞澀的嫣然一笑。
似乎也不難,鄭錦嬋和一干女模特在一位女演員的帶領下試著開始找角色的感覺了,時不時地哄笑一陣,讓鄭錦嬋覺得蠻好玩的,至于那群搭不上手的哥們,只能在圍觀人群之外,吧嗒吧嗒流口水了,紛紛評價那個妞最勾人,評來說去,或許是鄭錦嬋身份的緣故,都說鄭總最饞人。
十幾秒的鏡頭要分割出來,得有四個場景,架了六臺攝像機,拍攝和忙碌的人,倒比正經八百演員多了兩倍,先拍的是干活場景,十人同抬大椿,光脊梁做個特定,沒汗,不怕,灑點水;動作不整齊,不怕,再來;這個沒難度,平時就這么干活的。等到下一塊場景,卻是單勇指揮著一干人擺著餐桌,大碗大盤大鍋,粗瓷的,這玩意還真不好找,千叮萬囑,別摔了啊,就這一個道具,都沒替補的。
這個也簡單,伙計們端著碗,不動,場務估計是講錯了,導演剛一喊開始,這端碗里頭就有個愣頭青,滋吧滋吧吃上了,把拍攝的也笑翻了……再來,抹把嘴終于重開始了,為了保險起見,先用的就是鄭錦嬋,到喊上場的時候,場下談笑風聲的鄭錦嬋一看一圈人圍著眼巴巴看,沒來由地緊張了,一緊張,步幅大了。
不過單勇看得去了有點目眩神離,那一漾一漾的胸前,衣服上的碎花在微微顫著,像有了動感一樣,烏油油的大辮子,襯著白皙的臉蛋,走起路來婀娜的風姿,讓看得人心里跟著一漾一漾的,鄭錦嬋已經上場了,幾步之后不經意和單勇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子,更緊張了,到了人前,還沒倒醋,一緊張,吧唧,把醋瓶給摔了。觀眾先笑翻了。
再來一回,這回倒沒摔醋瓶,就是笑不出來,一擠眼,笑比哭還難看。把下面的人快笑哭了。
順風順水的拍攝,終究還是卡住了,如此來了三四回,那端碗的爺們喊著:你快笑一個,我的手都端麻了。
越催越笑不出來了。秦望川坐不住了,急了,直把鄭錦嬋喊過來,訓了幾句,就笑一下,很難嗎?怎么笑得比哭還難看。
“喂喂……我跟她說。”單勇攔著,生怕兩人嗆上,把有點羞急的鄭錦嬋拉過一邊,鄭錦嬋拿著盤子,氣不自勝地就要砸單勇,單勇嘻笑著擋著道:“你聽我說,這個很簡單……你調整一下心態,就當是玩,咱們大老遠從省城玩來了……再試一次,我和思瑩他們站在鏡頭外,到時候,你看我們,別看干活的啊……我比干活的帥。”
鄭錦嬋算是理解單勇的臉皮有多厚了,被逗笑了,好說歹說,終于答應再試一次了。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關鍵的一個,醋娘子的品牌的訴求都在這一秒鐘了,單勇奔過去,把眾兄弟召到一塊,小聲嘀咕著,向鄭錦嬋使著眼色,導演再喊一、二、三,上場……婷婷娉娉的鄭總端著醋,大辮子忽悠在胸前,那起伏的身材襯托得花布衫兒像活的一樣,身材絕對牛掰,否則不至于單勇巴巴大老遠要把她誆來。這一次,鄭村妮走到發愣的吃飯爺們跟前,輕盈地,倒了一股醋……接下來,要嫣然一笑了。
單勇一干人早準備好了,他看著動作進程,輕聲喊著:“等等……準備…準備…一、二…………喊。”
一低叱,一干歪瓜裂棗哥們,表情各異地扯著嗓子喊著:“小酸妮,笑一個!”
鄭錦嬋知道是那伙人故意搞怪,噗哧聲笑了,一掩嘴,羞答答地掉頭跑了。觀眾又笑翻了。
“OK……就是這效果。”秦導樂了,把這片子保存好,又喊著其他人配背景,再讓那一隊村姑上鏡,估計是想多作幾份,挑最好的。
說起來繁復,其實也簡單,配音和后期制作根本體現不出來。
鄭錦嬋剛從攝影場景里下來,單勇卻是攔著:“等等……來來,兄弟們,拍個全家福。”
他一提議,一幫哥們又圍攏上來了,把鄭錦嬋捧在中間,一位攝制組的喀嚓聲,留了一個村姑扮相的合影,一照完,一哄而散,搶飯的、去看熱鬧的,宋思瑩卻是被模特隊的兩位叫走了,劉翠云要問候一句,一看鄭錦嬋表情不對,馬上溜了,單勇省悟的遲了一下下,剛要跑,被鄭錦嬋揪著了,他趕緊地嘻皮笑臉道著:“拍得不錯,怎么啦?”
“你故意整我是不是?”鄭錦嬋生氣了,純屬故意,鬧這么多人,都不算太熟悉,生氣都不好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一看單勇嘻笑著,她忿忿咬牙切齒道:“還喊我的小名。”
質問著單勇,卻不料單勇充耳未聞一般,一支脖子高喊著:“媽,中午吃什么?”
鄭錦嬋下意識一回頭,沒看著滕紅玉,不悅地問著:“你喊誰媽?”
不料回頭時,喊媽的趁她一扭頭早溜了,氣得她直跺腳,回頭到人群里找單勇,卻不知那貨鉆哪兒去了。
事多,人亂,中午飯大師傅不夠,連雷大鵬也充數去了,一直忙到天擦黑,拍了十多個樣本才收工,來人響馬寨安排了一部分,盛世會所安排了一部分,卻是準備隔曰的室內劇拍攝了。鄭錦嬋幾次看到了單勇忙前跑后,給劇組的、給演員們送水送飯,那番火氣卻又是不好意思發作出來了,下午一直是宋思瑩陪著,收工時她和宋思瑩一塊回市區,已經換下了村妞服裝的鄭錦嬋明顯比同車的女人顯得氣質要不凡的多,不過她看到那身異類的村服,脫下來的時候再看,似乎感覺也不錯,她還專門存了一份。
回到市區時,公司的車已經來了,是殷淑榮和秘書同來的,送人上車時,宋思瑩輕輕說了句:“對不起啊,鄭總。”
“嗯?你是不是搞錯了,應該說再見。”鄭錦嬋笑了,在潞州,對這位姑娘的印像不錯。
“先說對不起,再說再見。”宋思瑩道,看鄭錦嬋微笑著,她干脆和盤托出了:“別怨單勇啊,他說她一定不會同意,不過要想辦法騙過來……然后讓我們一塊起哄,不過,我覺得今天還是挺成功的,鄭總您本人做本公司的廣告,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賣點。”
“呵呵……我看出來了,你們都是故意的是吧?”鄭錦嬋笑道,不過話鋒一轉補充著:“沒關系,如果我不喜歡這個策劃的話,他未必騙得來我。”
“那就好。”宋思瑩高興了。
“先別說好,單勇一定沒告訴你吧,他拿醋廠押了我一百萬,賭兩個月給我們賣一千噸存貨,這可過了十天了,他連一千斤都沒賣夠……”鄭錦嬋說著,她看到宋思瑩的眼凸了,明顯不知道了,她笑著拍拍宋思瑩的肩膀道著:“你最好期待這個廣告賣一千噸醋,否則下回來,醋廠老板就要換人了。”
鄭錦嬋笑著上車了,招手駛離了,此行雖然出乎意料,不過她玩得挺高興,老在辦公室窩著,很少有這種體驗機會。
鄭總笑著走了,宋思瑩可笑不出來了,一千噸對于響馬寨醋廠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此前的產量一個月連十噸都不到,就有了醋醅也就十幾噸的樣子,在潞州都不算個最大的醋廠,現在要賣一千噸……還押上醋廠和人家打賭,敢情去了幾天省城,準備把家業都倒貼給醋娘子?
她拔著電話,直問著單勇,卻不料幾句通話,生氣地在電話上和單勇嚷起來了,嚷的結果是單勇直接扣了電話,氣哼哼的宋思瑩,沒來由地有股酸酸的味道,正像下午的廣告,她好像也成醋娘子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