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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妮家?
單勇泛著個怪怪的念頭,現在連他也有點郁悶,沒美女青睞也就罷了,凈是美女他爹這號糟老頭青睞得不得了。
廠里距家里不遠,不過十公里,單勇可以想像得到,把一個小小的醋坊做到今天這個知名品牌需要多少精力,不獨是源源,他還看到了不少知名醋廠,上水井的、老陳醋的、雙塔的,醋業帶動了一方的繁榮,聚居地差不多都快成小洋樓大觀了,兩層三層甚至四五層的小洋樓比比皆是,鄭家在其中一憧有點哥特式風格的小樓里,不過也沒有逃出富人心理上的通病,高墻、防護網、院子里沒養多少花,倒養了條狼狗,進門就把單勇嚇了一跳。
“臥著……唉,酸妮養的,從小就喜歡養這些狗啊貓啊。”老頭不悅地了句,直上四層,整個是玻璃隔著的陽光房,一進門一股酸味沖來,他深深一嗅,笑了。
這老頭,對醋癡迷到,在家里都建酵室了,沿著窗臺的置物架,四層三排,全是玻璃和陶罐器皿,鄭之源看看了溫濕度,這才得意地對單勇說著:“這是我走遍咱們十幾個地市收集的各地醋醅,源源能屹立到現在不倒,秘密就在這兒,老陳醋的味道他是一直不變,而源源的口味,是一直在變,晉中的風格是喜歡酸度在45以上的老醋、往南,比如你們潞州,喜歡甜度在26左右的清醋;往北,口味更怪,他們吃的是光有酸沒有甜度的澀醋,沒法說,人的口味真怪,雁北一帶,澀醋老酸菜,只要上了年紀得病,一準是胃酸導致的,甚至患惡姓腫瘤都的人都不少,可人人還樂此不彼……呵呵,出省的就不一樣了,咱們的醋根本不合他們口味,適當地減低酸度,增加甜度,有些地方根本就是白醋,他們吃不了薰蒸后的味道……而我這兒,樣本都有。”
最后一句,才是最值得驕傲的,老頭說得意氣風發,躊躕滿志。
咝……單勇倒吸涼氣,這老頭快成醋精了,他細細看過,水源、甜度、酸度、發酵時間,個個標得清清楚楚,看得讓人肅然起敬,能把一件小事做事業,不管做什么,都讓人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老爺子,您想在雁落坪建一個天然醋廠?然后有針對姓地開發適銷各地的醋種?以純手工和純糧釀為基礎,開發中高端市場?”單勇狐疑地道,這幾乎已經快水到渠成了,所差不過是時間而已,只要有合適的地方和人工,可以很快上馬,他回頭時,看到了鄭之源笑瞇瞇地眼神,他問道:“我說得對嗎?”
“那你覺得可行嗎?”鄭之源沒有正面回答,也在反問。
“不行。”單勇搖搖頭,回絕了。
“為什么?你擔心不能盈利,還是被我們吞并,就即便被吞并,對你們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出路,所差不過是商標而已,我可以給你一個心動的價格。”鄭之源此時才亮底了,已經在試探吞并了。
“呵呵,我從來沒擔心過被你們吞并,如果能做成一個享譽全省乃至全國的醋品牌,我相信那應該是我父親和您的夢想,為了這個夢想,我做晚輩的,除了支持,沒有二話。這不是錢的問題。”單勇很誠懇而尊敬地說道。
“那為什么又說不行呢?”鄭之源不解了,現在沒來由很欣賞面前這位小伙。
“我擔心。”單勇斟酌著,還是直接說出來了:“您女兒志不在于此。”
這一句很嚴肅,仿佛重錘敲擊到了老人的心坎上似的,讓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了,輕輕地喟嘆著,再無贅言,單勇知道,家家一本難念的經,就大富之家,也沒有脫出這個魔咒。
……
……
“她真去我家了?”
鄭錦嬋忽匆匆從市里趕回來時,到廠門口劈門就問殷淑榮,是質問,似乎對此很生氣。有意疏遠吧,這倒拉得更近了。殷淑榮一點頭,她訓了句,殷淑榮難為道:“是老董事長請去的,我…沒法攔呀。”
“現在哪兒?”鄭錦嬋火冒地問。
“在……廠里食堂吃飯。”殷淑榮指指廠里。
鄭總倒不進去了,在廠門口來回巡梭著,像熱鍋上的螞蟻,沒錯,鄭總一生氣,就這得姓,不找個人出出氣,怕是消不下去。
其實鄭錦嬋想消也難消啊,專門囑附司機如實匯報,再加上殷淑榮把潞州那幾位的反饋一匯報,和她所知是大相庭徑,最難堪的是,被人家貶得一文不值,這不上火都不可能。走了幾圈,猛然間剎住了,嚇了殷淑榮一跳,就聽鄭總沉聲問著:“她說一百萬成本,能把新產品推出去?”
“嗯,要二百萬,把咱們的庫存全銷了。”殷淑榮指指廠里,鄭錦嬋噗哧聲笑了,兩人都笑了,這種庫存罐裝,足有三千多噸,而全縣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醋產業,每天銷往全國各地醋種最少也有幾十噸,大中小型企業都是擠破了腦袋往外銷,要短時間把幾千噸的存貨銷完,那無異于癡人說夢了。
“他喝多了。”殷淑榮給單勇找了個理由。
“喝多了也不能我們貶得一文不值呀,什么人啊……氣死我了。”鄭錦嬋火冒三丈地道,恨不得現在揪出單勇來痛斥一番。不就是那么個小廠合作嘛,扔掉又怎么樣?可現在倒好,連家里老的也和人家黏乎上了,好像離了他地球還不轉了似的。
兩人就在這種焦慮和不忿中轉悠了好幾圈,等到聽到人聲,殷淑榮到廠門口瞧了瞧,小聲道著,出來了。一瞬間鄭錦嬋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眉開眼笑,一換表情,她恭敬地站到門口,親親熱熱地喊了聲:“爸,你們吃完了。”
“啊,這兒條件差了點,還是讓單勇回市里住吧……小單,多玩幾天,要是業務有什么問題,一定不許藏私啊。”鄭之源笑著和單勇握手道別,單勇喏喏稱是,又喝了點,滿面紅光的,不過好像并沒有醉,鄭錦嬋卻是湊上來,直請著單勇,回頭安排著:“爸,您別艸心了,我負責招待單總……單總,對我們款待還滿意吧?”
“滿意,太滿意了……老爺子,那我們走了啊,改天我來玩。”單勇受寵若驚地道,惹得鄭錦嬋好一陣得意地笑著,她故意似的,把單勇往自己車上請,好像彰顯禮賢下士一般,看得老董事長那叫一個頻頻點頭。
上車,走人,走了不到兩公里,笑容消失了;又走了一公里,臉上掛霜了,再走不到一公里,鄭錦嬋嘎聲一剎車,停下了,怒目而禮著單勇,像要爆發了,單勇故意刺激一般道:“你脾氣不好,大家都知道,我不跟你計較。”
“誰說我脾氣不好?”鄭錦嬋生氣地問。
“呵呵,你爸說的。”單勇呲笑道。
一下子鄭錦嬋沒脾氣了,靈機一動,笑容又來,笑著問單勇道:“我們殷經理對您可崇拜得很啊,聽說你準備一百萬把我們的新品推出去?”
“啊,一百萬,足夠了。”單勇道。
“二百萬,把庫存售出去?”鄭錦嬋又客氣地道。
“啊,差不多。”單勇道。
“吹牛都不打草稿,三千噸,兩年賣完,我這董事長都得讓給你了。”鄭錦嬋不屑地道,抓著單勇的小辮了。
“我要錢,我要你那董事長干嘛。你別搞混啊,我的意思是,如果給我一百萬的報酬,這事我才能辦了,開支還算你們的。其實新品推銷沒那么難,對我來說,小菜一碟,我估計你也就是對新品推出心里沒底,所以邀我來了是不是?”單勇不客氣地道。
這倒正中靶心,鄭錦嬋還真有這層意思,看單勇說得舉重若輕,把她給驚住了,不過想了想,問題又來了,直道著:“我給你一百萬,然后推廣再花接近一百萬……我問你,醋才值多少錢?能掙多少?”
“你這不故意嗎?新品賠錢都劃算……庫存的那才是大頭,新品要帶動庫存銷售,對你可就不是一百萬的事了。”單勇淡淡地說道。
這話又擊在鄭錦嬋的心坎上了,推出新品也正是出于這種想法,可往往你標新立異的結果都是糟得一塌糊涂,敢不敢把寶押在這一單上,正是讓她猶豫不定的地方。
兩人就這么僵著,單勇像成竹在胸,而鄭錦嬋卻猶豫不定。過了好大一會兒,她口氣緩和了,輕聲問著:“你真有辦法?要不,咱們探討一下?”
“拉倒吧,你去了趟潞州,把我們的設計剽竊走了,把我們拉到你們陣營里了,再跟你探討,你把我的東西全學會了,我靠什么混去?”單勇嗤鼻道。
鄭錦嬋氣得胸前起伏,咬得嘴唇發白,不過憋出來個笑臉道著:“好,給你一百萬,報酬……別說三千噸,你能銷出一千噸,就這清徐縣,那家也要百萬年薪請你……可要推不出去怎么辦?”
刺激上了,不過單勇不怕刺激,甚至于他有點驚訝鄭錦嬋咬鉤這么快,笑著湊上來道:“你不是覬覦我的醋廠很久了……如果推不成,一百萬退給你,響馬寨以后收歸你源源旗下,不管你控股、參股還是出售,我概不參與,如何?”
鄭錦嬋心跳加速著,沒想到不經意的時候來了這么個機會,不過越到這個時候,她顯得越平淡,似乎很慎重地想了想,想了好久,發動著車,瞥眼看了單勇一眼,很大氣地道了句:
“好,沖單總這么有魄力,我們也不小家子氣,簽個借款協議如何,把剛才的條件加進去,如果新品夭折,你生產的10噸新貨積壓,或者對庫存沒有拉動作用,一百萬不用退了,直接購回你們的醋廠如何?敢不敢簽字?”
“正合我意,簽。”單勇醉意朦朧地晃著腦袋,志得意滿了。
兩人都志得意滿,高高興興地回市區,趁熱打鐵,果真就把這個看似有點荒唐的協議給簽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