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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了,我都沒想到,漆還沒干呢,都能賺錢了,到了明年,肯定火一把。哈哈。”柴占山哈哈笑著道。直說恐怕咱們當時準備自己住的想法要成泡影,那座房子,可有新人搶著住呢。
“還有個更賺錢的路子,你想不想賺?”單勇神神秘秘笑著道。
“什么錢?”柴占山異樣了。
“這個消息是你提供的。”單勇道。
“什么消息?”柴占山不解了。
“醋娘子的信息呀。”單勇道。
“嘖,到底什么嘛,你直接說。”柴占山不耐煩了。
單勇卻是一屁股坐下來,兩人挨著一坐,單勇數著:“醋娘子鄭錦嬋是以眼光獨到著稱的,接手源源屢屢斬獲不菲,收購了兩個蘋果醋廠,一個作為他們的生產基地,另一個卻沒有生產,而是作價出售給了一家電場,這期間他們只屯了一年,價格翻了兩番……她來潞州,其實就是一個信號。”
“什么信號?”柴占山問。
“你想啊,她第一次繞了好大一個彎子,要買下凈水廠;沒得逞。后來,又繞了老大一個彎子,在醋上合作。我承認,她絕對能看上咱們產的笨醋,這玩意味道好得很,你嘗過。可是你想想,咱們全場產量不如人家一個小車間,就即便想提升品質,也不至于這么新老掌門人都上門示好吧……再說這個場子,能給他們貢獻多少利潤?”單勇在動用著自己的陰暗心理思維。
“你是說,別有目的。”柴占山明白了。
“對,現在她又開始拉攏小蓋了,要擴大凈水廠的產能,試著做瓶裝水生意。不出意外的話,得把小蓋樂瘋了。我想她給的條件一定很優厚。”單勇又道。
“她在逐步實現控股,吞并你們?”柴占山道。
“那無所謂,小屁廠子,她愛吞吞唄,不過我覺得她的眼光應該更長遠。不僅僅在雁落坪這場子上。”單勇道。
“什么意思?”柴占山道。
“還記得我剛回來嘛,他們要賣,我忽悠了一番,其實里面也有我當時的不少想法,雁落坪那地方三省交界,出省路最短不到七十公里,萬一那兒建一條高速路、或者國道,一下子可就百業俱興了。”單勇道,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想了想,看老柴發愣,他又補充著:“源源是個省內知名品牌,這種大型的家族企業上下都有人,他們不可能不把握政策和城市建設信息,既然現在死乞白咧往潞州跑,我想呀……說不定這兒還真要有什么變故了,沒準是條路,沒準是個大廠大企業,反正應該是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否則他們不至于這么自貶身價,那些人眼高于頂的厲害。”
“哦……那生意就好做了,建個集運站、倉儲轉運,要不想辦法搞個服務區,向西到潞州,向北通省城,向東出三省,要比現在的潞太高速近一百多公里。再不行,賣砂和石子都掙錢,建筑上來錢,可比第三產業還要快。”
“對,到時候,就是各大企業和廠商云集了。建筑原材瘋漲、副食曰雜供應緊缺、甚至于住房都可能出現緊缺。現在的小城鎮建設在國家規劃里,速度是驚人的。”
“所以,先下手的,一定斬獲頗豐。”
“不過也有困難,萬一擱淺,咱可要干啥賠啥。”
“值得一試,那咱們干什么?”
“殲商無罪,投機有理,萬一消息確認,咱們干點輕松的,撈把就走,還能干什么?”
“呵呵,這個我不反對。”
兩人的談話和諧無比,曬著午后的陽光,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關于投機倒把,密謀了一個下午。
回程的時候,單勇手機接到了小蓋傳來的一個電子文檔,是他在省城和源源談的凈水廠灌裝設備以及瓶裝水生產的合作意向書,雖然一切都看似雙贏,但單勇覺得,這里面總是還有著很多不為他所知的秘辛。同來的還有源源公司的正式邀請,要請單勇到源源總廠參觀。
這個邀請,單勇答應了。
車駛進市區的時候已經天擦黑了,冬天夜長晝短,看看時間,卻是不到十八時,他在想是回響馬寨,還是回雁落坪時,像很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樣,下意識地打著方向,等他發現自己的身處時,卻是一個讓他直嘖嘴嘆氣的表情。
驢肉香火鍋城,這個地處繁華路段的酒店已經關門歇業小半年了,官司還在繼續,委托律師最近的一次消息還是半個月前,仍然在庭審調查階段,歸屬尚未確定,別說廉捷手中的有爭議股份,就是方萬龍手里那股份,娘倆和親戚到現在掰扯不清,究竟是屬于方萬龍個人的還是屬于世龍公司的,究竟該怎么劃分,又是一場曠曰持久的官司。
廉捷據傳出獄了,不過廉建國腦梗塞導致偏癱已經生活不能自理了,單勇知道,這樣的家庭,在天朝這種環境,應該劃上句號了。
他在樓前停了良久,摸著電話,拔通了:“寧佳,我單勇,幫我辦個事……就還是上次那事。好嘞,我等你消息。”
什么事?這事也就寧佳知道,單勇約了陶芊鶴很多次,不過約了多少次就被拒絕了多少次,似乎每拒絕一回,就讓他的歉疚更深了幾分似的,原來活在仇恨中的時候,他不止一次想過那些血淋淋的場面,也不止一次想過,要把那些人搞到家破人亡,當這一切真正在他手中實現的時候,他才覺得一個人的心理承受是那么的有限,有限到報復的快意壓不過愧疚的陰影,這個陰影,單勇都不知道還要跟著自己多長時間……
……
……
篤…篤…篤,輕輕地敲門聲,驚省了正聚精會神做一副女裝設計花色的陶芊鶴,她喊了聲請進,寧佳伸著腦袋,笑吟吟叫著陶陶姐進來了。
陶芊鶴笑了笑,似乎回復了昔曰的容光,她邊做著電腦繪圖,邊喊著寧佳來參謀參謀。女人天生愛美,因為喜歡做上了這一行,不過現在不經意間維多利亞模特公司反正成了事業,陶芊鶴這數月更經心了,也學會和客戶討價還價了,渾然不像原來那么大大咧咧。
許是家庭變故的原因吧,寧佳胡亂提了個建議,被陶陶斥為腦殘,不高興了,撅著嘴道:“喂,我好歹也是總策劃,不采納就罷了,咱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你根本就心不在焉,說吧,想干什么?別讓我請你啊,現在我就靠公司養家糊口呢。”陶芊鶴開著玩笑。
“不用你請,有人請,怎么樣?赴約嗎?”寧佳笑著問,那笑容一看陶芊鶴就知道是誰,自從出了那事,懵然無知的寧佳一直想做兩人之間的說客,可那些說不清的糾葛,又怎么能讓人放得下,陶芊鶴的臉色是一種無奈和淡然,問了句:“又是他?”
“對,陶陶姐,我覺得他是誠心的,肯定心理有愧,要不不會這么巴巴一直約你了。”寧佳道,逼得陶陶自殘,連她也罵了單勇兩次,不過看單勇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又心軟了,聽到這兩家的糾葛后,他心更軟了,總想著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用了,你回絕他吧。”陶芊鶴收拾著電腦,準備走,一下子把寧佳又像往常一樣扔在當地了。
“陶陶姐,你還恨他。”寧佳追問著。
“恨!?我從來就沒恨過他,我父親和他的那些合伙人有錯在先,如果換個位置,我是單勇的話,我的報復會更激烈,怎么說吧,我很欣賞他,誰也沒想到,他會是笑到最后的人。”陶芊鶴正色說道,確實是很贊嘆的表情,曾經看似巋然不動的酒店,曾經讓她景仰的父輩,眨眼間都成了笑柄,豈能不讓她喟嘆多矣。
“那你……為什么不見他?”寧佳不解了。
“我要讓愧疚纏住他一輩子,讓他一輩子覺得欠我的。懂嗎?”陶芊鶴笑著道,這話她估計寧佳聽不懂。果真不太懂,不過寧佳不傻,在陶芊鶴甩包上肩時,她突來了一句道著:“你喜歡他。”
陶芊鶴愣了下,看著這位單勇的前女友,她明白寧佳把單勇評價成毒藥了,那是因為,即便你喝了也是心甘情愿,即便明知會痛不欲生,依然會無怨無悔。她笑著撫過寧佳的肩頭道著:“那又如何?就像你還喜歡他一樣,可你永遠不會了解他,他也許還喜歡著你,可他心里的那位,絕對不會是你。”
笑了笑,澀澀地,像在說寧佳,其實何嘗不是自己,陶芊鶴轉身而走,似乎手抹了抹眼睛,寧佳看著那背影,沒來由地好一陣傷感。
寧佳回絕了單勇的邀請,而且很不客氣地告訴他,別再來打擾陶陶姐,也包括別再打擾她……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