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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司機,雖然林易對他沒有太多的印象,好像是一個皮膚黝黑的淳樸中年男子,但是莊城說過,他在找林易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汽車的汽笛聲,也是因此才順利看到了林易留在山壁上的記號。
也就是說,這位司機,也算是間接救了林易一回了。
這兩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林易面色白得可怕,莊城發現了林易的異狀,立刻抓住了林易的手,他將林易的手指一點點掰開,用自己的手掌貼住林易的手掌。
“阿易,不是你的錯。”
林易倒不是一個鉆牛角尖的人,把什么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但是,兩條人命啊,還有馬縣長,他看得出這是一個有想法肯干事的人,只是今天過后,他的未來暢想注定只能是暢想了,這對于有些人來說,活著可能比死了還難受。
張有道一直看著莊城和林易的互動,心里暗暗心驚,作為莊老的警衛員,他是經歷過那次莊恪事件的,如果不是莊父攔著,莊老爺子真的會給自己小兒子一顆槍子,他今天仿佛在莊城身上,又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災區時不顧余波危險奮不顧身闖進去,張有道沒有忘記他找到莊城時那孩子的模樣,身上很狼狽,但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笑容,張有道說不出那是怎樣一種感覺,但是這真的只是朋友、兄弟?
看著周秘書對林易客客氣氣的模樣,他又覺得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林研究員可不是當年那個窮學生,人家在國際上的地位與成就是華國上層都要重視的,特別是經過總統發布會一事,華國那些個領導層哪個不高看他一眼。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跟著莊城胡鬧,而且,莊城又不是莊恪,那個混世魔王是被老爺子從小寵壞的,但是莊城從小可都是十分乖巧的,莊家人對他也格外嚴格,他怎么也不可能走他二叔的老路。
在林易陷入情緒低落狀態的同時,這外界已然炸了鍋。
有了趙總理發話,西山省的媒體自然不再壓著新聞稿,景山山石崩塌事件的事情在報紙、電視的報道下,一下子傳遍了全國。
“受災人數四十二人,其中二十七人遇難,九人重傷,其余輕微傷。救援任務已經全部結束,遇難人員家屬陸續到達,此次遇難人中,有一位景山縣副縣長秘書當場死亡,景山縣縣長馬在東重傷昏迷,國際頂尖實驗室新能源中心負責人林易研究員失血過多被送往醫院,情況未知,這里是忻州市電視臺在現場為您播報!”
四十幾人的災難在華國人民看來,不算是大災難,平日里在電視新聞里聽到哪哪臺風,哪哪泥石流,他們也就是聽一聽,心里為同胞祝愿一樣,然后就換臺。
但是這一次,他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人總隊自己熟悉的事物格外關心,舉個例子,南海市發生了風暴造成十人傷亡和南海市發生風暴造成十人傷亡其中包括某當紅明星某某某,你是對前者更有興趣還是對后者更有興趣?明顯是后者。
九十年代還不是一個娛樂至上的年代,林易因為總統發布會和太陽能項目在國內廣受贊譽,前一陣國內主流新聞臺和報紙都對他吹捧了一番,雖然他那張臉人們可能不認識,但是他的頭銜和名字卻是大部分人都叫得出來的。
林易出事了?
華國人民對這場災難的關注度一下子就提高了。
第七十八章
追悼會的氣氛顯得十分肅穆, 大大廳堂里,黑白絹花裝飾, 各式各樣的花籃一直從大門擺到馬路上。
今天的忻州市好像格外安靜, 過往的車輛沒有鳴笛, 市民們面色悲戚,還有遠道而來的吊唁者,帶來來自遠方的問候。
這次山石崩塌事件的關注度非常高,人為造成的災難總比天災更令人扼腕, 全國人民紛紛自發發起悼念,心形的白蠟燭,抑或低頭哀思的照片, 一時間出現在各大報紙版面與電視新聞里。
因為林易的原因, 國際媒體對于此次事件也有一定的關注度。他們本想著重報道辛普森實驗室新能源中心負責人因華國破壞性開發險些喪命的消息,但看到全國各地的華國人民自發組織悼念的場景, 不由悄悄改了報道重點。
美國洛杉磯時報頭版頭條, 圍著星形的白蠟燭和一群為白蠟燭打傘的大學生, 在雨幕中閃爍的蠟燭光輝與全身被雨水打濕的大學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標題,“災難, 來自華國的力量。”
“不進去嗎?”莊城輕聲問道。
林易搖搖頭, “不了,里面有不少媒體人士, 我進去只會多生事端。”
林易在國內呆了小半個月,期間不停有三大姑八大姨來訪,林易都不知道他哪來的這么多親戚, 林父林母每天樂呵呵地招待著,順便每次都會不經意地拿起林易床頭的相框,展示一下自己與趙總理的合影。
沒錯,林父在趙總理看望林易的時候,在妻子鼓勵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提出了合照的請求,趙鐸欣然應允,于是就有了這張照片。
聽著三大姑八大姨驚呼聲,林媽媽覺得她這輩子的人生價值就這么實現了!
林易站追悼會門口站了半個多小時,安靜地聽著會場里面的人念完追悼詞,隨即抬起頭來,“走吧。”
踏下最后一個臺階的時候,他的余光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莊城側過頭來看他。
“走,跟你介紹個人。”他拉著莊城向花籃堆積的拐角處走去。
“馬縣長。”不過幾日的功夫,馬在東就猶如脫了水的海綿,人還是那人,就眼里完全沒有了那時的精氣神。
馬在東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林易和莊城,面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林研究員啊。”
幫馬在東推輪椅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是馬在東的女兒,林易在馬在東的皮夾里看過這個小姑娘的照片,馬在東那時候還非常自豪地跟他們說他女兒考上了東海大學。
“現在不要叫我馬縣長了,我調到政協了。”馬在東豁達得笑笑,“就算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吧。”
“那我托大叫您一聲馬老哥吧。”林易不喜歡居高臨下和人講話,他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加上他今天隨意的打扮,就像個普通大學生,“馬老哥你比我想象中的豁達。”
莊城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坐在了林易的旁邊。
“剛醒來的時候也恨過、怨過,聽到小王的消息后,我就沒力氣怨了,那個孩子還那么年輕,他去年剛交了個小女朋友,聽說婚禮都訂好了。”
在場幾人都有一瞬間的沉默。
最后還是林易打破僵局,“老哥,還記得我在三寨村和老書記提到的那個基金嗎,如果你在體制里呆的煩了,可以試試換一個工作環境。”
馬在東有人脈有工作能力,經過這次意外,更是褪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浮夸,這樣的人會適合從事慈善行業的。
林易起身拍拍馬在東的肩膀,將林老爹的名片塞到了他的手上。
從三寨村回來后,他就跟林父提了捐建小學的事情,林父十分贊成,當天晚上就聯系了施工隊,想必三寨村的孩子們很快就可以在自己的家門口上學了。
這種基金助學的模式,林易打算推廣起來,不管是他自己還是林家都不缺錢,但這件事,他打算讓老林出面去做,慈善慈善,有能力回饋社會幫助他們本就是一件積德的事,更何況這也是為花錢為自己買一道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