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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自信滿滿的“演講”引起了在場許多實習生的共鳴,甚至有人偷偷吹了兩口口哨表示支持。
“呵。”羅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這群菜鳥們,“都是這么想的?”
“托尼.布萊斯,1990年進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1993年因提早完成畢業論文設計,獲得伯克利材料科學與工程學學士學位。1995年他以第一作者身份在《自然》發表關于“復合陶瓷的無壓燒結”,一年引用數超過200次,學院再次破例提前授予他材料科學與工程碩士學位。現在,托尼的博士畢設初稿一出來就獲得spacex公司20萬美元的獎勵金。”
羅根說到這里頓了頓,“怎么,你們覺得自己比他優秀嗎?”
菜鳥實習生們發出的驚呼聲一聲比一聲重,到后來看向托尼.布萊斯的眼光整個變得不同起來,就連他頭上的那根辮子,在這群菜鳥實習生眼中都變得神圣起來。
“托尼只是辛普森航天航空部普通的一員。我換一種直觀的說法吧,沒有在世界頂級期刊上以第一作者名義發表過一篇以上的論文,連進航天航空部面試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場一片沉默,就算是伯克利這種全美前五的名校,一般學生也只有到了博士生階段才會嘗試準備向世界頂級期刊投稿,從大學到博士生,近十年時間的奮斗和耕耘,對辛普森航天航空部來說,竟只值一次面試機會嗎?
再看向眼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及那排排精密的儀器,眾人興奮之余不由升起了濃濃的敬畏之心。
“好了,接下來我們去福特中心,那里的東西你們會更加熟悉一些,也更貼近你們以后的日常工作。”羅根看這群菜鳥實習生的銳氣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便開口說道。
說完帶頭向門外走去,眾人跟著他魚貫而出。
林易一只腳已經踏出了航天航空部大門,突然聽到一聲怒喝聲,“fuck,你在干什么!”
是托尼.布萊斯。
“對……對不起。”那顫顫巍巍的聲音……林易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
只見實驗桌上的一杯水被打翻了,托尼旁邊放的一沓厚厚的資料濕了一半,何群面色煞白地站在那里,嘴唇顫抖,不住地道歉。
包括羅根教授在內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是布萊斯學長的資料嗎?他怎么這么不小心。”
“這個華人,是群.何嗎?那個因為掃地掃得好變成研究員助理的那個華人。”
其他學生辛辛苦苦爭前2%的名額進實驗室打雜工,而何群卻因為運氣好一躍成為研究員助理,這種“不公平”自然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這種不滿一旦有了宣泄口就會一發而不可收拾。
“連走路都不會,居然成了研究員助理?”
“他的研究員還真倒霉。”
“這可不一定,空降的關系戶配上不會走路的草包,用華人的話說,是天生一對。你說是不是,徐?”
一個美國學生看到從旁邊走過來的徐東奎,笑著問道。
徐東奎國字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并不答話。他是在場的,除了林易和何群外唯一一個華人學生了。
托尼已經開始暴走了,他指著何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實驗室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場景,不時有目光投注過來。
何群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他知道大男人哭哭啼啼不好,但他實在是害怕、委屈,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剛剛走過托尼實驗桌旁邊的時候,他的胳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這才碰翻了桌上的杯子。
何群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在這情景下更是一個屁都放不出來,只會不住地彎腰道歉。
在他不知鞠了多少個躬的時候,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布萊斯,如果我是你的話,會第一時間把這些紙去烘干。”林易拍了拍何群的肩膀,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終歸是配給自己的助手,也就是自己人了。
林易對自己人向來護短。
“你是在用亞米級的h-bn粉體進行無壓燒結?”林易目光撇過被打濕紙頭的第一張,“想法很好,無壓燒結的工藝比較簡單,效率高,生產成本低,也可以燒結形狀復雜的制品,會是未來復合陶瓷工業化批量生產的方向。”
“不過……”林易習慣性地帶上了些上級研究員教導下級研究員的口吻,“你現在要將h-bn基復合陶瓷應用于霍爾推進器通道,無壓燒結是好,但是它的技術不成熟,出來的復合陶瓷致密性不可能符合這些條件,下面不用再做下去了。”
喵喵喵?那個華人在說什么,華國語嗎?菜鳥實習生們一片茫然。
但羅根和托尼自然是聽得懂的。
托尼從研究生時代起就專注于復合陶瓷的無壓燒結研究,在參與霍爾推進器通道項目后,就一心想要用無壓燒結制備出復合要求的陶瓷構件,自己近一年的辛苦和努力被眼前這個實習生輕飄飄一句不可能,不用再做下去了的話否定。
他這個暴脾氣呦!他……
“憑什么這么說?還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復合陶瓷研究是應用于霍爾推進器通道?”面對眼前這個一臉“慈祥”的華人,他罵人的話居然說不出來。
“他說得對,霍爾推進器通道的事,你怎么知道的?”羅根教授不知什么時候,也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霍爾推進器通道的研究,是保密項目,就算是在辛普森實驗室里,也就航天航空部的人知道,林易這個第一次來辛普森實驗室的華人,不可能知道霍爾推進器通道。
林易聳聳肩,臉上帶上了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不是很明顯嗎?剛剛那兩張紙上,一張是抗等離子體侵蝕性能的測算結果曲線,還有一張應該是霍爾推進器通道構件在不同惰性氣體下的點火放電照片復印件吧,還有剛剛第一張紙上二次電子發射特性可能性分析。我想這些已經是很明顯了。”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羅根不由在心里悄悄問自己,如果是他,只看到這幾張紙,能一口說出托尼的研究方向嗎?
貌似,好像,大概……有點困難。
羅根干咳兩聲,“我記得林你在哈佛的導師是霍恩教授?”
林易笑著點頭,“是的,霍恩教授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沒錯,沒錯,霍恩教授是個了不起的物理學家,在世界范圍內也享有崇高的聲譽。”羅根好似笑得十分開懷,到底哪里不對勁呢?材料學是一門綜合性很強的學課沒錯,材料學學者如果能學好物理,將對其研究有重大幫助作用。
但是,一個物理學者真的能對材料學領域這么如數家珍嗎?或者霍恩教授有跨領域研究的打算?
“我能理解你想把自己的研究應用于霍爾推進器通道這種大項目的愿望。但是我們做科研的,首要目標是合格的科研成果,技術再先進,前景再廣大,只要當下符合不了我們的需求,就要果斷放棄。所以,我建議你用回熱壓燒結法,同時選擇恰當的燒結助劑,比如 zro2、 al2o3 和 y2o3 等。”
羅根聽著林易對托尼的“諄諄教導”,開始覺得或許……或許霍恩教授真的是個多領域的科研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