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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負責人的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太好:“那些人就像是瘋魔了一樣,不管我們怎么解釋,他們就認定了這里一定有那些金銀珠寶,然后扯家帶口成群結隊地來這里翻那些垃圾山,我們的工作全都被這些人給的耽誤了。”
負責人說,垃圾填埋場這里原來是沒有大門和門衛的,也不限制人到這里來,不過因為半年前的事情,無數人跑來垃圾場淘寶,這些人哪里懂什么垃圾處理?來了之后就亂翻一氣,將他們這里弄得亂七八糟的,嚴重影響了這里的工作進度,最后還是政府相關部門下了通告,再加上公安機關將那個盜竊團伙抓捕,那些被搶劫的珠寶也被找到了,這才讓那些腦子發熱,想要從垃圾場淘寶的人冷靜下來。
不過從那之后,垃圾場便建了大門,也安排了門衛看著,防止有人在跑到這里來搗亂。
負責人簡單解釋了一下后,便沒有在說這件事情,舒樂也沒有再問,她一路跟在負責人的身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垃圾填埋場和舒樂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這里并沒有她所想之中那么臟亂,她進來之后最先看到的是幾座垃圾山,再往后便是幾間屋子,那屋子看起來不小,有穿著防護服的工人從打開的門里面進進出出,進去的人手里面都拎著一個黑色編織袋,里面不知道裝著些什么東西,一個個都鼓鼓囊囊的。
不過簡單粗略地觀察了一番后,舒樂便看出來這個垃圾填埋場里面人員的不同。
這里面的人大致分為兩類,一類就是穿著類似環衛工人一樣橘黃色衣服的人,而另外一些則是像負責人一樣穿著防護服的人。
這兩類人之間沒有什么交流,基本上都是各干各的,相互交談的也就是穿著相同衣服的人。
看到負責人帶著個新人進來,他們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最多也不過是掃上一眼罷了,而大部分的人則在忙著自己手頭的工作,根本沒有時間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負責人帶著她走了大概十來分鐘的時間,然后來到了一間像是臨時休息處的地方,休息處外面的屋子里面坐著一個禿頂老頭,他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模樣看起來說不出的閑適。
這垃圾場的味道可不太好聞,這人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能吃得下東西,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看到那個禿頂男人后,負責人皺了皺眉頭,強壓著不耐說道:“老歐,來新人了,你拿套工作服給她穿。”
聽到負責人的話之后,那個叫老歐的禿頂男人卻沒有什么動作,他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舒樂一番,看到她干巴瘦的身形,老歐的眉毛耷拉了下去,沒好氣地說道:“老李頭,我看你這人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什么人都忘咱們這里招?她這樣子的人能干什么?恐怕鐵锨都舉不起來吧,給她發什么工作服?干凈把人給打發走了。”
禿頂老歐說話可是毫不客氣,負責人的臉當即便拉了下去。
“老歐,你什么意思?我做的決定還需要你來批準嗎?”
第65章
負責人顯然已經動了真火兒, 不過禿頂老歐卻不以為意,他掀起眼皮掃了對方一眼,嘴里發出一聲嗤笑:“行了吧你,老李頭,我還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在我面前你說你還擺什么譜?別在我跟前充大頭,老子不怕你, 要說話你就好好說,不說你就給我滾蛋, 反正我是不會同意把給這個人發工作服的, 這地方可不歸你管。”
禿頂老歐對負責人說話的時候模樣說不出的尖酸刻薄,從始至終, 他都沒有起身, 始終是保持呢么衣服懶洋洋地模樣坐在椅子上面, 他將手中的瓜子嗑得嘎嘣嘎嘣響,那聲音活像是在嘲笑著負責人似的。
被他這么嘲諷,就算是有再好的涵養,現在也撐不下去了, 負責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沉下臉去, 眼中浮現出一抹厲色來:“歐德善,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要記住, 這個地方是我在負責的, 你不過是個看衣服的, 在我跟前橫什么橫?”
負責人顯然是已經被他給徹底激怒了,然而那個叫歐德善的禿頂男人,卻依舊不為所動,他懶洋洋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負責人的面前。
他坐著的時候舒樂沒有察覺,等到他站起來之后,舒樂才發現歐德善還要比負責人高上一頭,他往那兒一站,什么話都不用說,便帶來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負責人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可是卻拿面前的這個歐德善沒有任何的辦法。
其實嚴格說起來,歐德善并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他對他的管束力也不強,可是平常歐德善多少也要給他幾分臉面,誰知道今天卻像是吃了槍藥一樣這么懟他。
他好歹是負責這么一個垃圾填埋場的人,手下也管著上百號上,就算這人不是他手下的,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難道說……
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負責人強壓下心中的那些怒火,臉上勉強扯出一些笑容來:“老歐,你看你剛剛那話說的,我們都是一路人,目標都是一樣的,我們之間還能有什么事情么?我找人是回來干活兒的,這人之所以招進來,是因為她有能力,我知道她有用,這才讓她進來的,你也知道,最近咱們這里難招人,雖然少個把人影響不是太大,可終究是不怎么太好,多了她一個,我們也能輕松些。”
負責人暫且摸不準眼下是個什么情況,便將自己的姿態放低了,他已經將臺階給遞了出去,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歐德善也應該踩著臺階下來了。
然而歐德善卻壓根不搭理他那一茬,他就像是聽不懂對方所說的話一樣,硬邦邦地開口說道:“老李頭,你別跟我打哈哈,我說不發就不發,這兒不招人來,這么多天不也過來了嗎?這么一個干巴瘦的人來能做些什么事情?擺著看好看都不夠格的,你也甭跟我說別的,不行就是不行,你現在立刻把人給我趕出去,否則的話,你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自己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歐德善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負責人的眼睛迷了起來,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
“歐德善,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的話我跟你沒完。”
歐德善抬起眼看了負責人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奇揚,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到今天這個位置的,這么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還要來教你?我要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上去了。”
原來這里負責人的名字叫李奇揚。
歐德善把人惹得快要炸了,在李奇揚要開口的時候,他又先一步截斷了李奇揚的話。
“行了行了,你也別跟我扯七扯八的了,我看你這笨驢腦子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原因,我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你,省得你把腦袋都想禿了。”
舒樂聞言,默默地瞅了一眼對方那地中海發型,他這樣子的頭型居然還嘲笑別人?要知道李奇揚的頭發可比他茂盛多了。
許是因為已經憤怒到了極致的緣故,現在的李奇揚倒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對方,想要看看這個歐德善狗嘴里面能吐出來什么象牙來。
看到李奇揚這副窩囊樣子,歐德善心中更是得意,他都把對方給熊成了什么樣子?但凡稍稍有點兒骨氣的人,都會暴跳如雷,然而李奇揚這個孬種卻慫的屁都不敢放一個,果然李三慫這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歐德善也是因為篤定了對方不敢怎么樣,所以才會是現在這般作態,若是換一個稍稍強硬一點兒的人來,他哪里敢在這里耍威風?
“行了,看你那窩囊樣子吧,我就告訴你,讓你死也死個明白。”
停頓了一下之后,歐德善又繼續開口說道:“安平市有人要來這里檢查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現在這種風口上,你把個莫名其妙的人招進來,你想干什么?你是怕你做的那些事情泄露的太慢還是怎么滴?那邊兒人都在想辦法怎么解決這次的事情,你倒好,幫不上忙不說,現在偏偏還來扯后腿,你以為到時候我們出事兒了,你還能摘出去?你簡直就是在做夢。”
歐德善只顧著懟李奇揚,倒是把李奇揚身邊兒站著的舒樂給忘記了,不過即便他能想起來舒樂,也不會把舒樂放在心上。
說什么安平市來人,以及其他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他拿來嚇唬李奇揚,專門來羞辱他罷了,至于舒樂,事不過是撞到槍口上的炮灰,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而已。
想來也是,上面就來兩個人,那兩個人現在應該在縣政府待著,怎么也不會跑到他們這個垃圾填埋場來的。
說完這些話后,歐德善只覺得神清氣爽,他將手中的瓜子殼扔到了李奇揚的腳下,用一種充滿不屑的語氣說道:“我都把話說的這么明白了,就算是豬腦子你也應該想清楚了,別的話我也不說了,人你哪兒帶來的,就給我帶回哪兒去,我是不可能把工作服發給她的。”
舒樂就站在李奇揚的身后,她看到李奇揚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可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他竟然沒有爆發出來,那只手反倒是松開又握起,握起又松開,反復進行了幾次之后,他像是終于將怒火給壓了下去。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后,李奇揚扯了扯嘴角,朝著歐德善笑了起來。
歐德善原本臉上還帶著笑容,然而當李奇揚朝著他笑的時候,歐德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之中冒了出來,瞬間便席卷他的全身,歐德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剛那盛氣凌人的模樣也消失了一大半兒。
然而李奇揚只是笑著沒說話,他這便慫成了這個樣子,若是被別人知道了,他的面子往那里擱?
歐德善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立馬便挺直了腰板,重新擺出那么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粗聲粗氣地開口說道:“李奇揚,你做什么?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種時候你還不夾起尾巴來做人,還囂張什么?小心到最后雞飛蛋打,你什么都落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