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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宴會, 他隔得遠遠的瞧過一眼,身旁的人告訴他,這是宋家的大小姐,也是他爹親自為他選的妻子。
只是……她如何在這?
想到他爹,陳少樺還覺得自己臉上隱隱作痛, 當初他為了拒婚,可是被他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如今又瞧見宋玉瑩,自然覺得心中不暢快。
“怎么了?”聽見他出聲, 宋玉瑩先是一頓,隨后連忙低下頭。
包廂里面就開了一盞霓虹燈,昏暗的燈光下倒是掩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躺在沙發上的葉蓮生眼中閃過一絲笑, 若有若無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隨后才搖頭:“沒事、”
她探出身,黑色帽檐下那雙眼里帶著淺笑:“不過是這位宋小姐被嚇著了。”
宋玉瑩猛然抬起頭,瞧見她雙眼里的笑意,俏生生的臉蛋頓時火辣辣起來,她無端生出一股難堪,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是在嘲諷她那般。
葉蓮生笑了笑,搖了搖手中的香檳,白皙細膩的下巴抬起,仰頭對著她一飲而盡。
不是錯覺!
她仰頭時,恰好有一束燈光打在她臉上,除了那下巴白皙滑膩的令人驚呼,便是那嫣紅的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諷刺直達她眼底。
她如何敢瞧不起她?
宋玉瑩牙齒咬的咔咔作響,她憑什么瞧不起自己?不過是個妓。女生的賤胚子,她能有什么資格看不起自己?
她垂下去的雙手掐的緊緊的,若不是記得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周遭都是人,若不是,宋玉瑩眼中都是苦澀,若不是陳少樺就在身后的話。
漲紅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宋玉瑩忍住顫抖的手,才轉過頭面對陳少樺:“剛剛是我不小心,沒有嚇到諸位吧?”
美人低頭,嬌弱的臉上惶恐不安,繞是心腸再硬的漢子,也難免心生憐惜。
“無事——”劉恒先是眼睛一亮,隨后急忙搖搖手:“宋小姐不必介意……”他邊說,手邊還想過去拉陳少樺。
卻見他早就走到沙發面前,正低著頭。
劉恒瞧不清,便大喊一聲:“少樺。”他沒腦子,嗓門卻大,吼得眾人眼睛都往那看去。
就見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陳家少爺腰彎的低低的,頭湊過去正與那位少爺說著悄悄話,兩人離得近,說話的時候嘴巴貼著耳朵。
若不是都是男人的話,這姿態也太親密了些。
“少樺待那位小兄弟倒是好。”美人在側,劉恒存了心思想表現,卻沒想開口就讓宋玉瑩白了臉。
旁人不知道,可她知道,白襯衫,黑褲子,那位哪里是什么小兄弟,分明是披著一身男裝的狐貍精,勾引了三爺還不夠,如今還想勾搭陳少樺。
想到陳家說陳少樺不滿意與自己的婚事,甚至不惜忤逆了陳家逃了出去,據說還挨了打。
當初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如今瞧見這模樣,她不僅有了個可怕的想法,陳少樺拒婚,究竟是因她自己,還是因為面前這個少女!
想到這,她嘴唇一抖,唇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宋小姐?”劉恒站在她身邊,離她離得又近,自然是瞧見她臉色有多難看。
想到傳聞宋小姐身子骨不好,頓時便有些心急,這嘴唇都沒色了,定然是犯了病。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他一急,便想上前過去扶,宋玉瑩氣得渾身顫抖,心尖尖兒又開始泛疼,抬頭看著前方。
就見陳少樺頭彎的低低的,燈光打過去,他精致的眉眼收斂了鋒芒,垂眉抵笑,那模樣融化了眉眼的銳氣。
而葉蓮生坐在沙發上,黑色的帽檐遮擋住瞧不出臉上的表情,但那高揚起來的下巴,慵懶又悠閑的表情。
不難看出兩人正在說些什么。
定然是對她好聲好氣的哄!
“賤人——”宋玉瑩咬著牙,氣紅了眼,縱然她看不上陳少樺,但是他如何能為了個妓。女生的這般對自己?
“啊?”包廂有點吵,劉恒沒聽清,側過頭順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跟著點頭道:“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看著宋玉瑩漂亮的臉蛋,臉上帶著討好:“我也從來沒見少樺對誰這般好過?!?
宋玉瑩嘔的幾乎要吐血,偏生他還一個勁兒的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心尖泛著疼,身子正搖搖欲墜的時候,包廂的門忽然開了。
許明忠帶著十來個人走進來,包廂里瞬時間安靜下來。
一包廂的人往門口看去,在北平無人不識許明忠,他就像三爺的臉面,陳允之的左右手,他在的地方就代表著陳三爺。
劉恒第一個瞧見,嘴里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何其有幸,今個居然見到了三爺的左右手。
隨后開始心顫,都說三爺疼愛陳少樺,沒想到這般放在心上,今日這局可是他做東,若是三爺怪罪他帶壞了他的大侄子,只怕整個劉家都沒啥好果子吃。
動靜這么大,陳少樺自然也瞧見了,他直起身皺了皺眉心,隨后臉上有帶了些忐忑:“三叔來了嗎?”
早不來,晚不來,怎么偏生今日出來三叔就過來了?他緊了緊手心,有些怕三叔罰自個。
許明忠笑了笑,道了一聲樺少爺然后往前走,尖銳的眼神在包廂中四處瞧了片刻,仔仔細細的沒放過任何角落。
他面上雖帶笑,但眼神卻仿若帶著刀子,眾人的心都隨著他一抖,落在宋玉瑩臉上的時候,許明忠頓了頓,隨后笑了笑。
宋玉瑩呼出一口氣,三爺身邊的人還是記得自個的,也算不枉她往日費盡心思的討好。
瞧了一圈,眾人剛放松下來,就見許明忠往前走,清脆的腳步聲落在沙發面前,隨后就見他彎下腰,態度恭敬道:“三爺在等著您?!?
他目露恭敬,可比剛剛瞧見陳少樺時候的模樣尊敬多了,能瞧見他這個態度待人的,往日里只怕只有陳三爺一人。
這清雋的小少年究竟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