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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李殊身旁的女士換了個坐姿，李殊重新拿起電腦，繼續(xù)瀏覽。

一開始，李殊不覺得李詩珊的話對他造成了什么影響，但翻過兩頁后，有很少的鈍痛在他碰著電腦屏幕的指腹，以及具有感知的每一塊皮膚上發(fā)生了，

李詩珊讓他想起沈宜游。

沈宜游說“我們哪里都不合適”。

“我不會死皮賴臉回來找你的。”

其實(shí)沈宜游是脾氣特別好的人，認(rèn)識李殊這么久，對李殊說的最重的話也不過就是這么兩句。

那時沈宜游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上去像快哭了。李殊希望沈宜游別再難過，但不知道該怎么做。

李詩珊的公寓離宴會舉辦酒店很近，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

李殊抓著電腦，走進(jìn)去，李詩珊和萊斯利跟著他身后。經(jīng)過酒店大堂時，李殊余光看到有人在拍照，似乎是在拍萊斯利，便加快了腳步，不再過多關(guān)注。

祖母九十歲的壽宴陣仗頗大，擺了二十多張圓桌，還邀請了她在國內(nèi)的親戚前來。

李殊的父母和弟弟已經(jīng)入座，他和妹妹去給祖母送過禮后，便走到父母身邊，一道坐了下來。

萊斯利和李詩珊耳語了幾句，坐在李詩珊旁邊。

李殊左手邊的位置空著，過了一會兒，有一家遠(yuǎn)親填補(bǔ)他們桌的空位。一對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的雙胞胎男孩坐在李殊身邊，其中一人拿著電腦，兩人分戴一副耳機(jī)，像在看視頻。

李殊的母親性格外向熱情，隔著半張桌子和男孩的父母搭話，得知他們是李殊祖母親妹的后代，兩個男孩都在英國上學(xué)。

“好了，別看了，”男孩的母親瞪著她們，“什么游戲視頻有什么好看的，還有沒有禮貌了。”

李殊身邊的男孩按了暫停，將耳機(jī)摘了下來，李殊低下頭，打算再次開始安靜閱讀未曾讀完的資料文件。

過了少時，男孩的父母和李殊父母一起去別桌與親戚寒暄，兩個男孩坐了一會兒，又偷偷把電腦拿了出來，后來一個女孩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和他們一起看，男生便把耳機(jī)拔了，用較輕的音量公放。

李殊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李詩珊突然靠過來少許，叫他：“哥，工作完了嗎？”

她知道李殊不喜歡和人貼近，便還是保持了一下距離，李殊看她一眼，問她：“什么事。”

“趁莉莉絲去盥洗室，你老實(shí)告訴我說，”李詩珊悄聲道，“覺得她怎么樣？”

李殊問：“你的問題能不能再精確一點(diǎn)？”

“你都單身這么多年了，”李詩珊說，“沒想過談一次戀愛嗎？莉莉絲和你很般配，你知道嗎，她和我是同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的，也有計(jì)算機(jī)科學(xué)的學(xué)位，雖然在上一段婚姻里吃了很多苦，但是很堅(jiān)強(qiáng)，心地也善良，媽媽很喜歡她……”

“李詩珊。”李殊叫她名字，她停了下來，看著李殊。

李殊對她說：“我正在談戀愛。”

李詩珊愣了一下，張張嘴，過了少頃才問：“和誰？”

李殊沒回答，事實(shí)上他沒注意，因?yàn)樗蝗宦犚娏松蛞擞蔚穆曇簟?

他聽見沈宜游說“嗨”。

李殊抬起頭，四下仔細(xì)地查看，沒有找到沈宜游的身影，酒店的宴會廳太嘈雜、人太多了，每個人都在說話，來去寒暄，李殊身邊的男孩仍然在播放視頻，背景音從槍林彈雨變?yōu)榱溯p松的音樂。

有一句問話夾雜在音樂里，“有人問你是不是還單身，接不接受追求。”

李殊坐著沒找到，站了起來，李詩珊嚇了一跳，問他：“你怎么了？”

“我——”李殊低下頭，想告訴李詩珊，自己得稍微離開一會兒，卻看見男孩手里屏幕上沈宜游的臉。

沈宜游穿著浴袍，眼神有些渙散地靠在一個人的肩頭，他很明顯是喝酒了，臉頰有少許薄紅，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看起來很冷淡。他的背后有深藍(lán)黑的夜空，與一些城市亮化的光點(diǎn)。

李殊記得這個地方，

“是。”沈宜游說。

畫面切了一下，好像是剪輯了一小段，沈宜游又對著鏡頭說：“接受啊。”

他的樣子很無所謂，好像沒有什么事值得他介懷，也不再是那個會躲在酒店房間里，問李殊“你能不能現(xiàn)在就來陪我”的沈宜游了。

接受追求的沈宜游了賦予李殊一種猛烈的、如同氧氣被抽空的痛苦。

李殊沉默地站著，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機(jī)拿出來，打開一個軟件，第一次輸入了賬號和密碼。

他看見一個綠色的小點(diǎn)安安靜靜地待在s市的地圖上，沒有移動，像一顆星星一樣，一下一下地閃動著。

沈宜游在家里。李殊看著光點(diǎn)，看了很久，終于覺得痛苦變得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他對李詩珊說：“我先走了。”

然后他往門口走，給艾琳發(fā)了更改行程的短信，讓司機(jī)立刻來接他，在酒店門口等了一分鐘，坐進(jìn)了車?yán)铩?

第十三章

沈宜游臨時去了一趟首都，拜訪一位近幾年聲名鵲起的新銳藝術(shù)家。

對方和沈宜游聯(lián)系已久，但從未見過。沈宜游知曉他此次恰從首都轉(zhuǎn)機(jī)，將停留一晚后，試探著邀約，對方爽快地同意了，兩人就在市區(qū)的某家咖啡店里見了一面。

沈宜游想邀請對方的裝置來參加展覽，見了面后，兩人聊得很愉快，可是一直到結(jié)束，對方也沒給沈宜游一個確切的答案。

送對方上車后，沈宜游獨(dú)自在路上走了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