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dondownx(蕭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進(jìn)士,名士梅,濟(jì)寧人,擁有前世記憶。在登州當(dāng)教授官時,有兩名老秀才上門拜訪,邵士梅乍見二人,莫名生出一種親近之感,凝神一想,忽然記起“這不是某某某嗎,上輩子與自己是同窗。”于是問道:“二位可是某村人氏?我記得你們村中有一位高東海,他還健在嗎?”
二人道:“高東海被捕入獄,已經(jīng)死去二十多年,只留下一名兒子。他不過一無名百姓,大人如何認(rèn)識?”邵進(jìn)士不愿吐露真相,笑道:“他是我親戚。”
當(dāng)初,高東海本是村中無賴,然而性情豪爽,仗義疏財。某人欠下官府租稅,無力償還,無奈之下,只得賣女抵債。高東海知道此事,當(dāng)即傾囊相助,替此人度過難關(guān),又贖回女兒,讓他父女團(tuán)聚。
高某為人放.蕩,看上一名中年婦女,兩人關(guān)系親密。后來婦女窩藏盜匪,被官府拘捕,躲到高某家避難,官府聞訊,將高東海收押入監(jiān),嚴(yán)刑拷打,很快便將他打死。高東海去世那天,邵士梅正好出世。
第三百三十章 澄俗
澄海居民,善能變化,可以化身畜類,外出求食。某客人路過此地,前往客棧投宿,只見一群老鼠鉆進(jìn)米缸,怎么驅(qū)趕都不離去。客人趁其偷米之時,用木板蓋住米缸,爾后灌入清水,過不大會,老鼠盡皆淹死,凝神一瞧,竟然是店主人一家老小,幾乎全部遭難,只剩下一名兒子僥幸存活,但也是全身浮腫,臉色蒼白。
親人被殺,兒子大怒,當(dāng)即告到官府,縣令考慮到客人是無心之失,并未追究。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狂生
濟(jì)寧某狂生,好飲酒,雖然家中貧寒,但手上一旦有錢,全部用來買酒。縣城某刺史,也是酒道中人,酒量甚豪,罕有敵手。聽說狂生善飲,于是招他赴宴拼酒,一番比斗,平分秋色。刺史大喜,自此后常與狂生交往,關(guān)系融洽。
不想狂生恃寵而驕,每次遇上訴訟,暗中收取賄賂,替人說情,干擾執(zhí)法。一開始刺史尚能忍受,時間一長,漸漸反感。
這一日清晨,狂生又來求情,刺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狂生厲聲道:“大人如果同意在下請求,點一下頭便是。不同意,盡管發(fā)話。為什么發(fā)笑?士可殺不可辱,就你會笑,我不會嗎?”語畢,哈哈大笑,聲震屋瓦。
刺史怒道:“大膽狂生,竟敢如此無禮!難道你沒聽說過‘滅門令尹’之典故嗎?”狂生甩甩衣袖,掉頭離去,邊走邊道:“在下孑然一身,無門可滅。”刺史愈發(fā)憤怒,當(dāng)下將他扣押。派人一查,狂生家中只有一位妻子,兩人住在城樓,處境很是凄涼,于是不再計較,將狂生釋放,但同時頒下命令:自今以后,不準(zhǔn)狂生再在城樓居住。
朋友聞訊,出資買了數(shù)尺田地,一間小屋,給狂生落腳。狂生入住后,嘆氣道:“‘滅門令尹’,果然厲害!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滅門令尹”,與“破家縣令”同一個意思,形容當(dāng)官的權(quán)力巨大,可以任意左右百姓生死,讓你消失就消失,讓你滅門就滅門。)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陸押官
趙公,湖廣武陵人,曾在太子府當(dāng)過差,告老還鄉(xiāng)后,修身養(yǎng)性,不再過問政事。這一天,某少年上門求見,想要投靠趙某,替他掌管文書。趙公見他容貌秀雅,問其姓名,自稱“姓陸,名押官。只求有事做,不收工錢。”
趙公將少年留在身邊使喚,少年聰慧無比,處理信件賬本,僅僅有條,十分得體,而且棋藝高超。每次劉公與客人下棋,若是處于下風(fēng),只需少年稍微指點,便能反敗為勝,趙公見狀,對他愈發(fā)喜愛。
仆人們眼見少年得寵,紛紛吆喝,要他請客。少年一口答允,問道:“一共有多少客人?”回答說:“不下三十。”少年聞言,面有難色。眾人出言相激“要是不想花錢,那就算了。”
少年不悅道:“我是小氣之人嗎?明日午時,我在客棧中定下酒席,到時不見不散。”次日正午,一行人來到酒店,各自坐下,少年起身斟酒。一人伸手按住酒壺,說道:“且慢。今日宴會,請問誰是東道主?最好先拿出定金。不然,大伙狂吃海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一哄而散,誰來會鈔?”眾人連連點頭,目光齊齊射向少年。
少年笑道:“你們以為我沒錢?我有的是錢。”說話間走向廚房,拿了一盆面粉出來,用水打濕,捏成小團(tuán),扔在桌面,隨捏隨擲,瞬息之間,桌上全是面團(tuán)。面團(tuán)一與木板接觸,隨手化為白鼠,在桌上來回游走,左右奔馳。少年手掌伸出,抓住一只白鼠,撕開肚腹,取出一塊碎銀。如此來回往復(fù),捉鼠,開膛,取銀。很快,手掌心全是銀錠,笑道:“可夠了?”眾人嘖嘖稱奇,都道:“夠了,夠了。”
吃完飯,眾人告辭離去,一名仆人跟少年要了一塊碎銀,回去后跟趙公提起此事。趙公命他交出碎銀,仆人在身上一摸,囊中空空如也,碎銀早已化作空氣,不知所蹤。趙公心知事情有異,吩咐仆人前往客棧打聽,詢問碎銀下落,店老板苦著一張臉,罵道:“碎銀,碎銀。碎銀全變蒺藜啦。”
趙公聽說此事,將少年狠狠訓(xùn)斥一番,怒道:“到底怎么回事?”少年笑道:“朋友們逼著在下請客,我身邊一貧如洗,無奈之下,只好略施小術(shù)。東家放心,我并非騙吃騙喝之人,東村打麥場中,地上碎麥堆積,揚(yáng)去灰塵,至少還有兩石麥子,足以償還酒債。”趙公點點頭,當(dāng)下派遣一名奴仆,與少年一道,前往東村取麥。來到打麥場,地上果有許多碎麥,一番清理,剛好裝滿兩石,不多不少。
這一日,趙公前往朋友家中赴會,堂中有一盆蘭花,蓬勃綻放,香氣繚繞,心中十分喜愛,回去后贊嘆不已。少年說道:“如果東家真的喜歡蘭花,要想取來,也不是什么難事。”趙公聞言,半信半疑。
次日清晨,趙公前往書齋就讀,忽然間異香濃郁,凝神一瞧,只見窗邊放著一盆蘭花,綠葉如箭,正是朋友家中那株,心想“莫非是少年偷來的?”找來少年盤問,少年說道:“在下最愛養(yǎng)花,家中花朵成千上萬,何須偷竊?”趙公不信。
湊巧朋友登門造訪,乍見蘭花,驚道:“好面熟的蘭花,哪來的?”趙公道:“街上買的,至于是何地所產(chǎn),不大清楚。對了,你出門之時,家中那盆蘭花,還在嗎?”朋友道:“我今天沒去書齋,蘭花到底在不在,我也不知。假如這盆蘭花是我的,怎會到了此處?”
少年笑道:“此事不難分辨。你家蘭花,花盆破了,曾經(jīng)補(bǔ)過;我家花盆,完好無缺。”朋友細(xì)細(xì)驗證,果真如此,這才消除疑慮,放下心來。
是夜,少年跟趙公說:“在下家中確實養(yǎng)有許多花卉,東家如果不信,趁著今夜月色皎潔,正好前去觀賞。不過仆人們口風(fēng)不緊,不能多帶。只有書童阿鴨,為人誠樸,可以讓他陪同。”
趙公點頭答允,一行人啟程上路,來到門外,早有四名壯漢抬著軟轎等候,趙公登上軟轎,只覺行駛?cè)顼w,快如奔馬。俄頃,來到一處山洞,洞內(nèi)點綴明珠,亮如白晝。樓臺亭閣,雕梁畫棟,華貴非凡。奇花異石,更是隨處可見,多不勝數(shù)。單單蘭花一個品種,便有數(shù)十盆,無不茂盛。
趙公大開眼界,不住稱贊。逛了一陣,夜色已深,當(dāng)即告辭離去,少年關(guān)閉洞府,一路護(hù)送到家。后來,少年追隨趙公十多年,一直到他死去。
趙公去世后,少年帶走阿鴨,兩人浪跡天涯,再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