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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女孩出現(xiàn)得太突然太詭異,即使風(fēng)傾然猜測她可能是小紙條上說的那位妹妹也不敢輕易靠近。她隔著越野車打量著那小女孩,盡量放柔聲音,問:“小妹妹,你姐姐呢?”
小女孩放下手,露出一張瘦成皮包骨的綠臉。她的臉上、脖子等露在外的皮膚像是覆了層青苔、又似長了層綠毛,綠油油毛絨絨的。
風(fēng)傾然倒吸口冷氣,連呼吸都在顫。
莫卿卿怔怔地看著這小女孩,心頭一陣難過。她見這小女孩似害怕又似自卑地躲到車后,趕緊說:“你別怕。”她指向風(fēng)傾然,說:“這個姐姐跟你一樣,只不過你成了綠人,她成了黑人。”
風(fēng)傾然氣惱地瞪了眼莫卿卿,說:“怎么說話呢?”
莫卿卿說:“你是黑嘛。”
小女孩又從車后探出頭來,問:“姐姐,你也變成怪物了嗎?”
風(fēng)傾然突然覺得這些熊孩子落難了也改變不了她們討厭的本質(zhì)。她對著這個渾身長綠絨的小朋友說不出我洗干凈就變白的話,很違心地點(diǎn)頭,說:“是的。”
小女孩歡呼一聲:“太好了。”就從越野車后面跳出來,身形一晃,便站在了風(fēng)傾然的面前。
風(fēng)傾然震驚地瞪圓了雙眼,以為自己眼花了。她剛才好像看到這小女孩刷地一下子沖到了面前。她問:“小妹妹,你……你是不是跑得特別快?”
小女孩說:“對呀。”她仰起瘦得深陷下去的小臉抬起頭看向風(fēng)傾然,說:“姐姐,我聞到烤肉香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說:“我……我好餓……我……”
風(fēng)傾然打開登山包,將用錫紙包好的烤肉取出來一包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歡呼一聲:“謝謝姐姐。”開心地接過烤肉剝開錫紙,就把烤肉往嘴邊送。她張大嘴剛要咬下去,又突然停了下來,用錫紙把烤肉包好。
風(fēng)傾然不解地問:“怎么了?怎么不吃?”
小女孩說:“我等姐姐回來一起吃。”
風(fēng)傾然問:“你姐姐呢?”
小女孩說:“我姐姐出去打獵去了。她說你們可以殺死大丑狗,她應(yīng)該也可以,她還說一樓有猛獸,讓我不要上去。”
風(fēng)傾然想起通往樓道的防火門被鎖,她問:“你姐姐是怎么去到樓上的?”
小女孩把鼻子湊到烤肉前用力地深吸口氣,說:“從電梯井爬上去的。”
風(fēng)傾然又取出包烤肉遞給小女孩,說:“這包留給你姐姐。”
小女孩開心地大聲說了句:“謝謝大姐姐。”接過風(fēng)傾然給她的烤肉就往越野車跑去。
風(fēng)傾然和莫卿卿跟過去,見到野越野車的后備箱是打開的,里面用毯子、抱枕鋪成個小床,角落里還擺著只維尼熊。
小女孩去后座找來報紙鋪開,把烤肉放上去,這才拆開風(fēng)傾然給她吃的烤肉大口啃吃。
風(fēng)傾然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含著肉回了句:“林倩云”,她又補(bǔ)充句:“大姐姐可以叫我倩倩。”
風(fēng)傾然說:“慢點(diǎn)吃,這肉硬,你當(dāng)心噎著。”
小女孩“嗯”了聲,她的嘴里含著肉,含糊地問風(fēng)傾然和莫卿卿的名字。
風(fēng)傾然把她和莫卿卿的名字告訴給了小女孩后,又問:“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說:“我姐姐叫林潤聲。”
遠(yuǎn)處的角落里突然傳出易拉罐被踢飛的聲響。
莫卿卿渾身一緊,大吼聲:“是誰在那邊?”
風(fēng)傾然握緊手里的鐵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問:“倩倩,這里除了你和你姐姐還有別人嗎?”
林倩云說:“有。”她費(fèi)力地把嚼不爛的肉咽下去,說:“有一個吃老鼠的大叔。”
莫卿卿想到這里的老鼠是吃尸體的,頓時一陣惡寒。
一個胡子拉碴、眼泛綠光、神形憔悴滿身臟污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的身上沾滿尸體身上的綠色粘液,約有一米八的身高,瘦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走路時不像是在走,倒像是在飄。他直勾勾地盯著林倩云手里的肉,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又朝風(fēng)傾然和莫卿卿看去,問:“能給我點(diǎn)吃的嗎?”
莫卿卿扭頭去看風(fēng)傾然。
風(fēng)傾然取出包豺獸肉扔過去。
那男子接住豺獸肉,撕開錫紙包,捧住就啃。
風(fēng)傾然問:“這里除了你們仨,還有別人嗎?”
第22章
那男子費(fèi)力地咬下一塊豺獸肉,含在嘴里,用力地?fù)u搖頭。他胡亂地嚼幾下便把肉吞咽入腹,才說道:“大部分人都死了,活下來一些,出去找食物……死在了外面……”他沒再說下去,又埋頭去啃肉。
風(fēng)傾然跳到旁邊的汽車蓋上坐著,默默地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狼吞虎咽地埋頭吃肉。
莫卿卿以為風(fēng)傾然就夠慘的了,沒想到活下來的這些人里還有比風(fēng)傾然更慘的。
她忽然意識到她之前想的找到救助安置點(diǎn)求生未必行得通。她逃到酒店避風(fēng),這些感染者逃到商場,都沒能得到救助。
那男子只吃了極少的一部分肉,便把剩下的肉小心地用錫紙包好收起來。他說:“我叫韓北辰,是搞建筑設(shè)計的。在回家的途中遇到大堵車,被堵在路上。傍晚時下起了大雨,積水淹過底盤,車子熄了火……”他話到這里便頓住了,像是回憶起什么很不好的事,用力地抹了把臉,說:“你們也遇到了那場大雨吧?”
風(fēng)傾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
韓北辰告訴她們,那場暴風(fēng)雨刮來了很多植物種子,他們在車子熄火、淹水后,不得不棄車避往商場。在棄車的途中,沾上隨風(fēng)吹來的植物種子,被植物種子寄生。他們這些淋過雨的人都被感染了,有些人下車沒走多遠(yuǎn)便倒下了,有些人撐著逃到商場后就不行了,他們倒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慘叫,全身又癢又痛,很多人受不了折磨,自殘、自殺。商場一樓、露天停車場、公路上,到處都是滿地打滾掙扎嘶嚎的感染者。商場里沒被感染的那些人害怕被傳染上,想趕他們出去。一些感染癥狀輕的人聯(lián)合起來反抗,雙方經(jīng)過對峙商議,決定各退一步,讓被感染的人避到地下二樓停車場等待政府救援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