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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不賣給她。
莫卿卿原本想用自己僅有的兩瓶礦泉水煮面,但沒舍得。她拆開泡面,用礦泉水就著干泡面吃了。她吃到一半,感覺到有點異樣,抬起頭便見到有不少人都看著她。她很茫然地看了眼他們,不明白為什么他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問她:“你對著外面這些尸體吃得下去啊?”
莫卿卿瞬間覺得這泡面沒法吃了。
這泡面是她十塊錢一盒買來的。昨天肯定有跟她一樣沒買到食物、到現在還餓著肚子的人。她一會兒要是捧著泡面走出去,萬一讓人搶了怎么辦?還不如讓她吃進肚子踏實。
莫卿卿心疼自己的錢和泡面,果斷的把外面的尸體在腦海中的畫面過濾掉,繼續啃干泡面。她一口氣吃了兩盒,把剩下的那包泡面壓扁了塞進羽絨服口袋里,把沒開蓋的那瓶水塞在另一邊的羽絨服口袋中,左手拎著半瓶礦泉水,右手握著匕首,出了旅館,沿著墻角根朝市政府和體育館方向去。
她想既然吳悶悶的房子都遭了殃,肯定還有居民的房子同樣如此,落得無家可歸。
體育館有作為避難場所的用途,她去那里,應該能得到救助,說不定還會有武警在那里駐守,萬一運氣好還有可能遇到悶悶。
第5章
喧囂的城市仿佛隨著昨夜的那場暴風雨和突然爆發的這些未知植物安靜了下來。大馬路上已經成了植物的世界,看不到一個活人的蹤影。
莫卿卿從破裂的窗戶中能看到許多慘死的尸體。
他們的尸體被被植物茂密的根須緊緊包裹住,被雨澆得濕噠噠的尸體沒有被雨水泡脹,反而像是被吸干了般干癟了下來。
沿途隨處可見倒在地上還保持著死前掙扎模樣的尸體。這些尸體離打開車門的車輛極近,像是車里的人在雨夜中遭到什么突發情況不得不從車里出來,但他們沒走幾步路便受到襲擊,劇烈的掙扎后,死在了車旁。
綠色的植物、五顏六色的蘑菇覆蓋了城市,一眼望去,爛漫瑰麗。可在這風景之下掩映著的卻是觸目驚心的累累尸體。
莫卿卿握緊手里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快長到門口的植物和蘑菇,朝前走去。
她見到許多之前在吳悶悶家見到的那種綠藤,她給它們起了個名字,叫鬼手藤。
鬼手藤穿梭在蘑菇叢中,它的藤蔓爬到了車上、樹上、墻上,為城市供獻了郁郁蔥蔥的綠色。
突然,她聽到葉子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響,渾身一緊,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連成片的鬼手藤正往一輛堵在路上的公交車爬去。公交車的玻璃全碎了,車里有許多根須從天花板上垂下去,根須將公交車包裹了起來。
在公交車的車頂上,長著一株張牙舞爪的植物。這植物渾身是刺,有點像荊棘植物,它高約兩尺多,植椏略有拇指粗,呈鐵銹色,上面掛滿了一簇簇一團團、拳頭大的長滿刺的圓球。
她不知道是圓球在動還是荊棘植物在動。
隨著它們的顫動,周圍的鬼手藤被它們引過來。鬼手藤那展開的葉子覆蓋到圓球上便迅速枯萎,當一片鬼手藤枯萎過后,更多的鬼手藤爬上去。鬼手藤覆蓋在圓球上的動作,與抓住紙巾盒的動作如出一轍。
莫卿卿覺得這是圓球荊棘植物在誘捕鬼手藤。
這些植物居然會主動捕食和誘捕別的植物,這哪像植物,簡直成精了。
莫卿卿感到憋悶,才覺察到自己因為過于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一個深呼吸,按住砰砰跳動的心臟,繼續朝前走。
她走得很慢。
因為路上有太多她不認識的奇形怪狀的植物,她見識過鬼手藤和那鐵銹球以后,對這些不知道從哪來的植物連一點邊都不敢碰,她必須小心翼翼地繞過它們,因此拖慢了速度。
蓋有頂棚的地方,有頂棚遮擋,屋檐下并沒多少植物,還好走一些。沒有頂棚的地方,屋檐下也長有植物,只是相對大馬路上來說稍微少一些,能夠找到落腳的空地。
沿街的樓上不時傳來慘叫聲、痛苦的呻(吟)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這些聲音在這死寂般的城市時不時地響起,顯得格外瘆人。
莫卿卿在靠近路口的時候聞到了臭味,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她聽到呻(吟)聲和呼救聲,以及“啊啊——”痛苦難耐的痛呼聲,還有“砰砰砰”地撞門聲等各種聲響從前面傳出來。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匕首,放慢步子慢慢地走去過。
她走到與主干道交匯的路口,拐過彎就看到屋檐下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有些人疊在人身上,有些人還在地上爬。這些人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被侵蝕的破破爛爛的,他們中有許多人的皮膚都變成了綠色,背上長出蘑菇,臉上、手上、脖子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看起來都呈腐爛狀,像是覆了層綠色的蛛網。爛掉的肌膚里還有綠汁滲出。
不過遠,有一具尸體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那臉上還長著一株五彩斑斕的花蘑菇。他的身上有綠油油的草長出來,那草細細長長的非常柔軟,正迎風飄搖。草呈扁平狀,兩側有齒,如同左右兩刃的鋸子。
主干道是雙向的八車道,車道上停滿了車,這些車的車門都打開著。
從車到屋檐下這一路的地上都趴著不少尸體,這些尸體都是頭向著路邊,有些甚至還保持著爬行的姿勢,估計是沒爬到路邊就死了。
更多的尸體堆積在路邊,且已經開始腐爛溶解,有嫩芽從它們的身上長出來。
有些人還活著,正在屋檐下尸體堆旁艱難地蠕動,發出痛呼的呻(吟)聲和呼喊聲。
莫卿卿握著匕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手和身子都在哆嗦,不受控制地哆嗦。
如果她有家,如果她有落腳的地方,她一定不會在這時候出門往體育館走,她一定會躲在家里關好門窗清理干凈還處在萌芽狀態的植物,守在家里等部隊將大馬路上的這些植物清理掉再出來。
她知道蘑菇是通過孢子傳播的,這些孢子可以通風過和經行的動物傳到很遠的地方。她還知道自然界中有一些寄生真茵會寄生在螞蟻和蜜蜂體內。冬蟲夏草就是一種叫做蟲草茵的真茵孢子感染了蝠蛾幼蟲長成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是不是已經感染了那些飄在空氣中的真茵孢子,她不敢去深想。她只知道她待在那家小旅館是不會有活路的,這時候只能往體育館和市政府的方向去求生。
有一個皮膚變成綠色、身上裹覆著層白膜的人朝著莫卿卿爬過來,口里嘶啞地喊道:“救我,送我去醫院……”
莫卿卿往后退了退,她見那人還朝她爬來,轉身快步往回跑。
她的雙腿發軟,差點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莫卿卿怕極了。她想到萬一自己被感染了,最后也成那模樣就太可怕了。事實上,這可能性太大。那么多人都沒能幸免,她全無防備的在露天地里走了這么久,想要例外,幾乎是不可能的。
莫卿卿邊走邊哭邊抹淚。她沒敢走主干道,而是繞到靠近主干道的一條只有雙車道的高樓之間的路走。
路上依然是塞車塞得嚴嚴實實的,好在這條街的屋檐邊沒什么死人。
她拐到這條街道上走了沒多遠,突然看見一家便利超市的卷簾門半開,貨架倒了下去,只有一個門面大的超市里全是死人。有一個人就死在門口,腦袋都被砸扁了,旁邊還掉了個帶血的換輪胎用的千斤頂。超市里的這些人身上幾乎都有傷,像是進行過激烈的爭斗。他們死后,身上也長出了蘑菇,只是沒有她之前見到的那些死在外面的人身上多。她抬眼朝被拉起來的卷簾門看去,見到卷簾門有撬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