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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的骨灰被裝在一個骨灰盒里,由工作人員從窗口遞出,郁白上前接住。他手上沒有什么力氣,還以為會掉到地上,但沒有,骨灰盒被他牢牢抱在了懷里。
走出接骨室的時候,郁白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并不稠密,一滴滴打在郁白的衣服上,很快浸濕了表面的布料。
郁白僵硬地走著,坐上公交車,腦子里好像在想些東西,又好像沒有。
車程很長,等到達目的地時已是下午,郁白走進村子,隨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村里的墳地。
這個村子現在幾乎沒什么年輕人住,只剩下四五個老人在這里養老。臨近年關的時候,在外打工的中年人才會攜家帶口地回來準備過年。
村里有兩三處墳地,死掉的人都可以埋葬在這些地方,不像大城市里還要花錢買墓地。
郁白的父母被葬在村西邊,郁山亭則被葬在村東邊。他不知道葉紅想和誰挨得近些,或者兩邊都怨恨,死了也不想在地底和他們見面。
郁白站在墳地思考良久,還是打算把葉紅埋在父母的墳邊。他借了一把鐵鍬,尋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開始一下一下地鏟土。
雨還在下,土地濕潤難挖,不過一會兒功夫,郁白的褲腳和鞋子就粘滿了泥巴,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挖了快兩個小時,郁白才停手,地上的坑很大,完全能夠容納葉紅的骨灰盒。
郁白拿起放在一旁的骨灰盒,用手擦拭被雨水打濕的地方。他盯著手里不大的盒子,還是想不通,為什么活生生的一個人,可以變得這么輕。
骨灰盒被安放在坑底,郁白站在坑沿邊,慢慢往里填土。直到泥土把盒子全部覆蓋,郁白拿鐵鍬的手才終于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臉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淚是雨,混進泥土里,又被他鏟起來填坑。
等一切弄完,郁白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土包,又不知該做些什么了。他想,應該立個墓碑的,起碼讓別人知道這里葬的是誰。
可郁白又想起來,葉紅留下的幾句遺言里,不讓人立墓碑,也不需要做什么別的事,只要把她的遺體火化葬了就好。
郁白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去另一邊看父母。他站在雨里默然良久,還是什么話都沒說,最后轉身離開。
回了城里,郁白打開鐵門,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疲憊至極。他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濕著衣服躺到床上,一閉上眼就睡著了。
陳憑正揪著頭發復習物理知識點,只是這些知識點怎么都不往他腦子里進,搞得他不知道薅掉了自己多少根頭發。
抬頭喝口水的功夫,陳憑看見夏序懷正在收拾書包。
現在教室里沒有任課老師在,陳憑往旁邊伸脖子,壓著嗓音說:“夏哥,你要逃晚自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