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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紀的父母也到了,他們在公安局里吵吵嚷嚷,以為自己的兒子犯了天大的事,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先打他一頓。
一時間,局里雞飛狗跳,所有警察都上來攔人,好不容易才讓他們都安靜下來。
夏序懷不關心那邊是什么情況,他從進門起就一直盯著郁白,此時終于邁步朝他走近,站到他面前。
郁白低著頭只能看見一雙鞋,那雙鞋濕了大半,還濺了很多泥點子,像是鞋子的主人有什么著急的事要辦,甚至顧不得打傘和躲避臟水坑。他忽然想起,有一次陳憑和張途聊天,說起夏序懷穿的一雙鞋很不便宜,好像是什么聯名限量款,反正不容易買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現在這雙臟了的鞋。
夏序懷俯身,才看清郁白的臉色嘴唇發白,身體也在細微的顫抖,雙臂緊緊抱著那個紙盒子不松手。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郁白的身上,指尖蹭過他的脖頸時,才發覺他的皮膚很涼。
夏序懷沉默著伸手去拿那個破破爛爛的紙盒子,卻看到郁白一瞬間收緊了手臂,似乎不愿讓別人去碰他懷里的東西。
可是下一秒,郁白又松了手,把盒子往他跟前遞,只是依舊沒有抬頭看他。
夏序懷接過,并沒有打開,而是先放到一邊。
郁白隨著他的動作,偷偷瞥了那盒子一眼,手指不安地動著。
“然姐,找到了。”小陳在電腦上檢索出檔案,示意然音過來看。
然音看完,表情稍沉。
小陳走到兩方家長之間,說:“郁白曾遭受過何紀等人長達三年的校園暴力。”
話落,舒繪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向晴也蹙起了眉。
經歷校園暴力的初中三年里,郁白曾向當時的班主任求助過很多次,但沒什么用,最后都不了了之。在快要畢業時,郁白鼓起勇氣報了一次警,校方當時為了息事寧人,以不能順利畢業為由,向郁白施壓。可郁白沒有妥協,依靠警察多方調查,證實了何紀等人確實對他有校園暴力行為。
事情發生后,郁白在校長辦公室見到了何紀的父母。何紀站在他們身后,沒有道歉,甚至不用開口說一句話。他的父母也沒有好言好語,僅是很不耐煩地說可以賠郁白一點錢,這件事就這樣算了。校長也站在他們那邊,話里有話地告訴郁白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
郁白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面前的四個人,不合時宜地想,如果此時此刻也能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身前就好了,這樣他就不是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委屈。
或者,能有一個人幫他說句話也行。
一句就行。
但是沒有,也不可能會有。
因為何紀等人沒有達到嚴重的暴力故意傷害行為,所以他們受到的處罰是警告訓誡,再加上寫檢討反省錯誤。學校沒有開除他們,反而給他們發了畢業證順利畢業。
所以不管郁白報不報警,最后的結果對于何紀他們來說都無關痛癢,覺得不甘和絕望的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