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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石之巨人!!”
何向陽趕忙上前抓住邱叔催動法術的手。“邱叔啊,算了算了,這都是游戲的一環……他死了咱不就白白犧牲了嘛,說不定還要從頭再來一次……”
這時因為強力法術的緣故,被攻擊的墻壁支撐不住開始垮塌,轉眼間就破出了一個洞口。洞口里散發出了奇異的藍色光芒。
賀容走過去探頭張望,看見了一處寬廣深邃的地下空間,一圈圈螺旋似的階梯直通地底,深不可測。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邱叔也冷靜了下來。
“看來人很可能都在下面。”他長長嘆了口氣。“我們先在這里整備一下,把血藍回滿后再下去吧。”
***
師父在我身上灌注靈壓的時長,從最先的一刻,慢慢延長至半個時辰,而我的修為也隨著周身靈脈的拓寬水漲船高,接連突破,很快便晉升至鍛體后期,眼看離結丹期僅有一步之遙。
只要進入結丹期,我便不用再拘于這后山一隅,可將本體自由收入氣海,真正做到內化于心,無形而有萬形。這在人修中對應的便是金丹期,是以金丹大道。邁入此道人便可擺脫五谷輪回,成為真正的神仙中人。
此番小成令我欣喜,但最令我高興的是自己沒有辜負師父每日花在我身上的心血。師父貴為門內的礪劍長老,自然有諸多繁雜的事務等待他處理。更何況他每日練劍從不下四個時辰。師父如此撥冗指點我的課業,我又怎能讓他的一番苦心落空。
那天午時,我照舊在靈植園里為靈草施水,一邊默默運轉心法,感受體內的靈力愈發臻于圓融。忽聽門外一陣人聲喧嘩,有幾位弟子不知為何事大聲爭執起來。
“你們百草閣的還真是小雞肚腸,盡拿些歪瓜裂棗來敷衍我們,怎么著?看不起我們擎威樓是不是?”
“師兄你此言差矣,我們百草閣向來對所有弟子一視同仁。你要的這些生肌活血草都可算是寶貴的中品靈草,何來敷衍一說?”
“哼!什么生肌活血草!?一點作用都沒有!我們可是每日最廢體力的體修!你這破草起效那么慢,耽擱的可都是我們的修煉時間!眼看門內大比將近,萬一拿不到名次你們賠得起么!?”
“喲,自己技不如人還賴上我們了。”蟬衣師姐將那被羞辱的師弟一把推開,叉著腰跟那幾個高頭大馬的師兄頂上了。
“你也不瞧瞧自個兒在煉氣八層徘徊了多久,學藝不精還天天跑這兒來丟人現眼?”
“你……!”
“怎么著?話不中聽啊?有本事別來啊?你瞧不起我們這兒的靈草/我還不稀罕給你呢!”
師姐著實伶牙俐齒,一口氣將對面數落得張口結舌。
“真正有大能耐的哪個天天跑我們這兒來討藥草?你瞧那群劍修來過嗎?就你們這群體修整天叨叨叨,活像群找不到娘的小雞崽!”
“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是吧?!”那領頭的體修五大三粗,一臉兇相頗為駭人,“你還敢提劍修!劍修他媽的都是群怪物你不懂?!那礪劍長老自己當年就是屠了全家滿門才被上代掌門收留的,能算人嗎!?”
我的腦中剎那嗡的一聲,全身的氣都亂了。
“還吹他是仙人下凡必遭此劫呢,呸!都是群冷心冷肺的怪物!根本都是靠磕仙丹才漲得修為!哪像我們普通弟子天天靠命拼殺在外做任務,才能用一點貢獻值換最普通的草藥!再碰上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真是晦氣!走!這破草咱不要了!”
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自動擋在了那群人面前。我的腦中從未這么亂過,胸口也盡是一腔濁氣,可我的腳像灌了鉛似的,不肯挪動一步。
“你小子是誰啊?來給百草閣出頭的?”
有人拉了拉這領頭的衣襟,跟他耳語了幾句。
“……呵,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你啊,那還真是久仰大名。”他朝我虛虛做了個揖,“這年頭人的日子可真是越來越難過了,連棵樹都能得道成仙,再過幾年咱們這兒是不是還能開個動物園啊?”
眾人哄堂大笑。
“我說你也不用為你師父抱不平。就單說你,這聚清觀上下誰不知道你這一身修為怎么來的?還不是靠老祖天天用仙霖灌出來的?怎么著,得了人的大恩雞犬升天了,現在反過來教訓人?這叫什么?恩將仇報?”
他冷笑一聲。
“你配嗎?若不是你背后有礪劍長老給你撐腰,你算個什么東西?”
日光中,那男人沖我咧開牙齒。我一陣頭暈目眩,遍地生寒。
“你跟你師父,根本就是個大怪物教養了個小怪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那天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靈植園附近的地面全開裂了,無數草木藤蔓一起瘋長,把所有人都纏在原地不得動彈。而我站在廢墟中央,周身像被浸在沸水里,靈脈錯亂,劇痛難當。
直到那個清俊無塵的身影出現在我身前,我才知道,此時此刻,我最痛的部位居然是心。好奇怪啊,我一個靈體為何竟能像人一般生出心來。我望著那對金色的眼睛,明明想說話,卻痛得發不出一個字,最終只能狼狽不堪地昏死過去。
第99章 逆轉冒險(十一)
許久之后靈芝精告訴我,那天我一身近結丹期的修為毫無章法地原地爆開,不僅把靈植園的房舍毀了大半,自己更是差點走火入魔。還好師父及時護住了我的靈脈,不然我的靈體恐怕會當場潰散,若是傷及神魂便是連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當師父損耗自身靈力吊著我的命的時候,我卻沉淪在紛至沓來的幻景里,苦苦掙扎找不到出路。
我便是不懂,若這世間萬物皆由大道衍化而來,為何還有優劣貴賤之分。天地與粟米、毫末與丘山、鳥獸與人,在大道之下應當都沒有絕對的高下分別。我日日在課堂上念誦“以道觀之,物無貴賤”,不正是如此嗎?
但是在我眼前發生的事卻總是與書上寫的背道而馳。不管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弟子,所有人都在為壓人一頭殫精竭慮。越接近大比越是人心惶惶。人人都在爭靈草、爭丹藥、爭目所能及的一切。李世修曾對我說,這外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便是修為高一層便能定人生死,殺人奪寶更是常態。
是我錯了嗎?身為草木卻妄圖與人學“道”,空有修為心性卻毫無長進。
但是師父又有什么錯? 天資卓絕遠勝常人為何也要受同類忌憚?甚至還得忍受莫須有的詆毀?
我尋不出答案。我想,也許是因我自開了靈智以來,從未踏出那山門一步。我從未入世,卻學人出世。在那些師兄們看來,我的滿身修又何嘗不是一種嘲諷——當他們為了一株靈草爭執不休、勤修苦學卻止步于煉氣期,而我自有高人相助,修行順遂平步青云。我無意相比,但是我的存在本身許是他們眼中的另一種“天道不公”。
就在我渾渾噩噩神識紊亂之際,那些紛亂的幻景里橫空出現一抹瑩白色的流光。那流光宛如一只蜻蜓,許許停在我浮沉的意識中央。
“賀榕。”
他喚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