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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容不知道的是,此刻直播間里大批彈幕都在刷:“嗚嗚嗚大佬真是人美心善小天使他怎么可以那么好??!”“那個要開后宮的死渣男快離我家寶貝遠一點?。 薄安恍校?!朕不同意這門親事??!”“臣附議!”“臣附議!+10086”
另外一批百合教的朋友也開始賣安利:“人狠嘴毒小魔女x純潔善良小天使的cp磕不磕?要買股就趁現在了??!買定離手!穩賺不賠!”
是的,沒有人在意心猿意馬的勇者,他已經被觀眾和玩家一同拋棄了。當他懷抱羊皮紙流著口水做美夢的時候,賀容也再一次跌入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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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九天動神州,劍劈魍魎破萬障。
這句話被人們掛在口中,用來盛贊煜戈劍的驚塵絕艷,劍主的舉世無雙。
可當我此刻用雙腳走到他身前才了解,那些繁冗的詞藻還是過于單薄了。
他如山間孤月,凜凜清輝欺霜勝雪;
他如鸞鵬擊空,衣袂翩躚若垂天之云。
而我就這樣投機?;闪说Z劍長老的第一個記名弟子。
為何只是記名,全因我根基太差,既不會說也不識字,總不能讓個長老來手把手教我之乎者也。于是我被安排進了教習外門弟子的書院,從最基礎的學起。
書院的掌教先生是個很親切的融合期修士,他瞧我大字不識一個,便在學名冊上替我寫下了“鶴榕”二字??赡曲Q的比劃實在太多,我一時記不下來,他又替我劃去,改成了“賀榕”。
從這一刻起,我算是真正擁有了和人一樣的名字。
與名字同時分配到我手的,還有我在書院的學籍數目,九十七。
九十八是我的鄰座,與我在課堂上共用一張桌子,是個臉盤圓圓的少年。他為人熱情,能言善辯。因我懵懂如癡兒,反應也十分木訥,旁人幾天過后便不再找我搭話。唯有他依舊熱情似火,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對我說上一天。常常是先生在上面說,他也在下面口若懸河,好幾回都被罰到屋外挑水去。
先生恨鐵不成鋼:“好你個李世修!到底是你是先生還是我是先生?!”
而他嘻嘻一笑:“先生您謙虛了,您會說就多說點。”
又是好一陣雞飛狗跳。
也是多虧了他,之后我聽人說話反應速度快上了不少。我大概就這樣慢慢學起,抄了不知多少遍三百千千,把上面的字差不多認全了,才轉而修習和周圍人一樣的《清靜經》、《道德經》、《太上感應篇》。
我后來才知道,這幾本是修道者基礎中的基礎,入門中的入門,哪怕是凡人家里也都常備著一套??晌页醺Q門徑已覺得云里霧里,就算整日念誦“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或者“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也不解其意??晌矣植恢搯栒l,先生的釋意聽了許多遍都不太懂,李世修又總是沖我念叨要借我的落葉做荷葉糯米雞吃。于是我最終還是做了一棵樹最常做的事——愣著發呆。
這一愣就愣了好些日子,轉眼自我靈體化形以來已過了半年。毫無征兆的,在一個舒朗的晴日,我第一次被師父用紙鶴傳召,上寫幾個翩若游龍的字,說是要考校我的功課。
第94章 逆轉冒險(六)
聚清觀整個門派都位于羅浮山上,山上云霧飄渺,宛如仙境。因有法陣加持,天上有大大小小諸多浮島,上頭均是門內各位長老、高人前輩的洞府。每座島上都附有禁制,一般弟子未經允許不得擅闖。
外門弟子的活動范圍基本都在地上,而我真身所在的踏仙石也位于后山,因此我每日就在書院和后山間往復,偶爾去去靈植園,從不亂走。不是我沒有好奇心,而是因為這羅浮山我實在太熟了。自我開了靈智,便能借地上一草一木的眼觀察這山上的任何一處,除了高懸云端的浮島。
浮島上不僅有禁制,還有靈壓,島的位置越高,靈壓也越重。靈壓對修為高深的修士而言不過是日常修煉微不足道的一環,而對我這種半桶水的聚靈期木靈,無異于巨石傾軋微卵,微卵豈有不碎之理?
而玄沄的洞府正位于整座羅浮山的最高處——浮月島。
就在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掌中的信紙忽然又化為紙鶴,輕盈振翅,在我頭頂繞了兩圈,繼而翩翩飛往別處。我這才知道,這紙鶴不僅可以傳召,還能用來引路。我懷揣滿腹心事,一路忐忑追著那紙鶴,到了書院里一處偏僻的院落,再一次撞見了那對無風無波、寧靜深邃的眼睛。
我該說什么呢?
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應該對自己許久未見的師父說什么呢?
我囁喏著唇,緊步上前,卻又在十步之外慌忙停下。我手足無措,頭腦發懵,記了好久的人類禮法忘得一干二凈。在旁人看來,一個徒弟見了師父不跪不拜簡直是大不敬??墒俏覐奈丛谒媲伴_過口啊,我也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有一日在他面前開口。
最終,還是他一甩袖子,免了這不肖弟子的禮法,開口對我說了拜師后的第一句話。
“都學了些什么?說予我聽?!?
我握緊雙拳,兩股戰戰,將這半年來,讀的、抄的、背的、都慢慢同他說了。一開始說得磕磕絆絆,前言不搭后語,后面許是有些破罐子破摔,反而流暢了一些。掌教先生反復強調的那些句子我都能背,因而我一字不落地照本宣科。終是將肚子里的那一點點墨水都倒完了。
我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似乎等了片刻,對我說了第二句話。
“還有別的嗎?”
我笨拙地搖了搖頭。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緊緊盯著那素樸的鞋面,大氣都不敢出。
“我再問你一次,何為道?”
我頭腦里剎那間蹦出許多句子,一會兒是“道可道,非常道”,一會兒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可是我知道這些答案都不對,我不過是在鸚鵡學舌、牛嚼牡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的目光靜靜籠罩著我,就這樣把我的不堪照得纖毫畢現。當我恨不得就此消失,逃回樹身的時候,他又一次開口。
“悟道,需先修身,外修于形,內修于心。修心則須知己,知人者智,知己者明?!?
“你隨我來?!?
他抬手在我頭上施了個法,眨眼間景物變幻,我發現自己置身于一處書房中。
“這里的書你可隨意翻看,兩個時辰后,我再來考你?!?
他就這樣從我眼前消失了。而我本能地意識到,這兒我從未來過,從未見過。這里,很可能就是我日日夜夜仰望不息的浮月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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