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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奴縮著身體不言語,粗糲的雙手卻不住絞緊,仿佛顯得很不安。賀容想了想,“謝謝。”
啞奴又不停擺手,似乎對賀容總是向一個下人道謝很不解。賀容也不再說什么,問道,“你知道我那院子怎么走嗎?”
啞奴聞言怔了怔,然后抬手指向他倆的身后。
好的,我到家了。賀容想。
用晚膳的時候,地方還是昨天的老地方,人卻不同了。孫夫人似乎身體抱恙,已經歇下了。黃老爺依舊和葉姨娘有說有笑,半個字都沒提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葉姨娘神色如常,也瞧不出什么異樣。但是逃學一天的黃少爺,卻不斷用幽怨的眼神掃著他,仿佛賀容是個騙了他的身卻連100塊錢都不給他的負心漢。
賀容:?原來你這么渴望學習嗎?
李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這頓飯也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賀容在傭人帶領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院里空蕩蕩的,啞奴似乎被喊去干活還沒有回來。
很快,天色黑透了,也許是倒春寒的緣故,這黑里裹夾著凌冽的寒意和濕氣。
要下雨了。賀容想。
第二天一早,孫夫人被發現死于自己的房中,死狀猙獰,雙腿被砍。
賀容匆匆趕到議事廳,黃家的人已近乎全齊了。他沒能看到任何現場,夫人的尸體已被運去衙門再做調查。賀容有心詳細打探,奈何現下不是問話的時候。
廳堂之上,黃老爺正襟危坐,眉頭緊皺,面色黑沉,葉姨娘站在他背后替他揉肩,眼神卻閃爍不定。黃少爺站在他倆的左側,垂頭不語。黃二爺在另一側搖著扇子,神情也凝重得很。大廳里擠滿了下人,卻靜得仿佛連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而就在此時,一人忽然撲向老爺座下,哀號如平地一聲春雷乍響。
“老爺!!您可要為夫人做主啊!!!”
那人是個二八模樣的丫鬟,她抱著老爺的腿,大聲哭訴。
“夫人、夫人她是被人害死的!!她是被這個賤人害死的!!!”
被點到的葉姨娘大驚失色。
丫鬟失聲控訴:“你好狠的心哪,夫人哪點對不起你,打你進門起便處處忍讓!明明是正妻卻過得遠不如妾,背后不知遭了多少恥笑!”丫鬟的眸中淚光閃爍,“而你,你卻做下如此心狠手辣之事!”
你胡說……!葉姨娘抓住老爺的袖子,“老、老爺……她、她胡說!她血口噴人!!!”
“呸!你就是個披著狐貍精皮的妖怪!!”
“你沒有證據!!”葉姨娘矢口否認。
證據?這言詞鑿鑿的丫鬟——鶯兒,冷笑一聲,“你傷天害理,還問我要證據?好,我問你,你昨兒下午人在哪里?”
“我、我好好在自己房里……替老爺繡帕子。”葉姨娘蹙眉捧心,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那你那帕子呢?”
“帕子……帕子在……”葉姨娘往自己的衣襟里上下摸索,“咦,我的帕子呢……?”
“你瞧瞧這個!”
鶯兒從懷里掏出一物,扔到地上,所有人定睛一看,臉色倏變。
那是一條繡了一半的帕子,沾滿鮮血,血色已經讓帕子上的圖案模糊不清。
“這是在夫人房里發現的,青天白日,看你還敢狡辯!!”
葉姨娘的身形驟然崩落,如喪考妣。
“冤枉……冤枉啊老爺!!!”她猛地撲向上座,緊緊攥住黃仁財的衣袍。
“我是被冤枉的,這是誣陷……是她偷了我的帕子,放在夫人房里!對!就是這樣!!”
誣陷?鶯兒雙目赤紅,神情恐怖。
“昨天下午這帕子還在你房里,難道它生了翅膀,晚上飛入夫人的房中不成?!”
黃老爺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慢慢回過味來。這丫頭話里有話,再聽不出來他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香兒你說,昨日下午,你到底在哪里?”他盯著葉姨娘,眼神冰冷,看得她遍體生寒。
“我在……我在……”她仿佛失了魂,喃喃低語,“我是被誣陷的……我為什么要害夫人……對,我沒有動機!”
“你當然有動機!”鶯兒狠狠瞪著她。
“你下賤無恥,與小叔通奸,被夫人發現后,殺人滅口!!”
“住口!!”
黃家兄弟二人同時呵止。
黃仁禮滿頭大汗。“哥哥明鑒,我是被冤枉的!這二女素來不合,定是借我名頭在家中生事,嫂嫂尸骨未寒,哥哥可一定要三思,切莫中了妖人奸計!”
說完他一甩袖子。“大膽奴才!竟敢以下犯上!空口污蔑主子清白!!來人啊,給我掌她的嘴!!”
鶯兒不復方才狠厲,愴然淚下。她顫巍巍望著老爺,如杜鵑泣血,聲聲字字。
“老爺,我沒有說謊,我不信這府中長眼的人只有我一個。”
她回過頭。
“二爺與那賤人私下往來頻繁,我怕老爺傷心,才遲遲隱瞞不報,誰想今日卻釀成大禍,害了夫人。夫人對我有恩,我卻間接害死了她,現下只求抓住兇手以祭夫人在天之靈……不然,不然奴婢不如一死了之!!!”說完她猝然撞向桌角,儼然是想以死明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