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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民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嗎”
宗民搖搖頭,李瑞清沖宗偉道:
“愿聞其詳”
宗偉一挺胸脯道:
“乃是宋朝的武夷散人白玉蟾所作的白蓮詩,是否”
被他一說,李瑞清倒也記起了一二:
“是了!可不是他,我竟忘了”
目光微微驚訝的掃過宗偉,卻落在他身后的蕙畹身上,心道,難道真是她提點宗偉的,以宗偉的水平,知道這一首冷僻的詩,的確令人匪夷所思,這個丫頭真有些門道,宗民側(cè)頭看了蕙畹一眼,湊近宗偉道:
“你的臉皮越發(fā)厚了,這個水洗是蕙畹的功勞,你到還好意思這樣顯擺”
宗偉臉微微一紅,低聲道:
“那又如何,蕙畹知道和我知道有甚不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回頭我尋一個尚好的玩器謝她也就是了”
宗民不禁莞爾低笑,李瑞清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下面眾人才開始輪流作詩,說實話,雖說這幾年書讀的不少,可于著寫詩作詞上,蕙畹依然不成,遂安分的待在宗民側(cè)面看他們做詩,李瑞清掃過她,目光一閃,有心再試她一試,于是開口道:
“所謂紅袖添香,乃是我等讀書人的一大樂事,不若今天我們就尋個絕色的丫頭來,給我們記錄詩詞豈不美哉”
李毓蘭撇撇嘴道:
“哥哥,你房里的珍珠不就是個識字的,且絕色的很,如果你舍得,喚她前來也就是了”
眾人皆知,這珍珠原是李瑞清的通房大丫頭,很有些體面,遂都不好接話,李瑞清道:
“妹妹若是寫得,你來到更便宜”
李毓蘭頓時雙頰緋紅,狠狠瞪了李瑞清一眼,心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李毓蘭一向最厭讀書寫字,所以雖認得些字,卻拿不出手去,微側(cè)鳳目,瞟了宗民一眼,見他沒露出輕蔑之色遂暗松一口氣道:
“爹爹常言,女子無才便是德,讀書寫字于我們女子那里是什么要緊的事”
李瑞清不禁搖頭,心道,大姐就是吃虧在這上面的,如今誰不知道皇上獨愛敏妃,敏妃出身書宦之家,且姿色也不如大姐,更別提后宮其他的麗色,可是卻為皇上所悅,皆因其有幾分難得的才氣,且書讀的不錯,可見皇上并不是著重容貌的,大姐可謂空有姿色了。
想到此,不禁暗暗嘆息,將心比心,自己身邊伺候的女子,就是個丫頭,也必是要識些字的,不然未免粗俗難耐,所以也不能說皇上的對錯,畢竟男人雖喜顏色,卻也要內(nèi)外皆修的女子,方是上品。抬頭看了宗民身后的蕙畹笑道:
“你既不能,如今去喚珍珠,有些特意的羅嗦了,常聞宗民身邊的丫頭,也都是識文斷字的,今兒就暫且借了他的丫頭來,豈不好”
宗民一愣,瞥了蕙畹一眼,蕙畹不禁一驚,宗偉卻是個沒心沒肺的笑起來道:
“好!好!別的丫頭也倒罷了,唯有今兒的這個是個大好的。”
蕙畹伸手掐了他一下,宗偉才吶吶住了口,宗民知道話已經(jīng)到了這份上,那里有拒絕的可能,于是點點頭,蕙畹無法,緩步走了過去,提筆寫了起來,李瑞清站起來,悄悄走到她身側(cè),一近身,就有一股清奇的蘭香盈鼻,李瑞清不禁一愣,這香一嗅就知不是凡品,一個小丫頭身上那里來的如此貴香,心里不免暗暗疑惑。
再探頭看她運筆寫字,快速熟練,可見素日經(jīng)常練習的,看向筆下的字體,李瑞清不禁驚訝非常:
“點畫秀美,行氣流暢,清風出袖,明月入懷,飄若浮云,矯若驚龍,遒媚勁健,絕代所”
這一手漂亮的行書,卻是世所罕見,雖折筆仍有些稚嫩之處,不過一個十歲的丫頭,真真令人不得不佩服,蕙畹寫好了,放下筆,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自己身邊的李瑞清,急忙微微一褔,退了下去,李瑞清拿起拓本仔細端詳了片刻,抬頭掃了一眼蕙畹,卻對宗民笑道:
“都說本公子風流倜儻,紅顏知己甚眾,如今看來,加起來也不如你身邊這一個丫頭罷了,真真令本公子羨慕非常,宗民兄若不介意,本公子愿用身邊的四個絕色丫頭,換了這丫頭來如何”
宗民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宗偉卻怕他真和清公子弄的僵了,遂急忙站起來道:
“清公子有所不知,這個丫頭原是我祖父身邊的,一向跟著祖父讀書識字,雖是丫頭,且假充做半個孫女養(yǎng)的,近日來京,也不過是機緣巧合,過幾天,還是要回平安城的,且祖父甚是喜愛,常說若是聘這丫頭,需狀元及第,三媒六聘,正經(jīng)的婚娶才會應承的”
在做眾人不禁暗暗抽氣,心道這張老太爺真敢說,即使有些體面,不過一個丫頭罷了,做個側(cè)室都是高抬了,那里有這樣的傻子,卻娶了她來做正室,蕙畹不禁無語的看著宗偉,以前還真沒發(fā)現(xiàn),這小子真有幾分編故事的才能,宗民瞧著眾人不注意,沖她做了個鬼臉,蕙畹不免失笑。
李瑞清目光深邃的看了蕙畹幾眼,心道我說她不像個丫頭,原來還有這等機緣,張老太爺可也是本朝博學之士,跟在他身邊習學調(diào)教,這丫頭出落的如今這般,到也說得過去,不過正室且狀元及第,想來張老太爺有些老糊涂了,李毓蘭叱一聲笑道:
“這張老太爺真真異想天開,一個丫頭罷了,我瞧著還不如大哥房里的珍珠齊整,想必這不過是老人家一句笑話罷了,你們竟當了真,你且問問這丫頭,說不定給我哥哥做個端茶倒水的,都是愿意的”
雖語氣和緩,卻字字帶著嘲諷輕蔑,令宗民宗偉不禁有些生氣,蕙畹卻不曾想,有這樣淺薄的閨秀女子,即使是丫頭,難道就可隨意輕賤,不禁也有些較真,上前一步,開口道:
“小姐說話詫異,若是問奴婢的意思,老太爺?shù)臈l件尚不足慮”
聲音清脆悅耳,竟如那三伏天,猛的一震涼風襲來,入耳十分舒服,眾人不禁把目光都投向這蕙畹,李瑞清手搖折扇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難道你這丫頭還有條件不成”
蕙畹大方的道:
“若是將來想娶我之人,并不需狀元及第,家財萬貫,只要一個條件即可”
李毓蘭也不禁好奇的道:
“什么條件”
蕙畹掃了眾人一眼道:
“不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