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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想想也是,覺得他若不是這種認死理的性子,也不至于被自己派出去。
從乾清宮出來,太子思慮片刻后,轉道先去了趟西華宮。
才從宮外回來的言晏晏在門口遇到他,不由說了聲:“真巧。”
二人一同進去后,言晏晏接過臘梅端來的酸梅湯一口飲盡,又請他也嘗嘗。
太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發現味道有些特別,比往常喝過的口感都要好一些,不由夸道:“仙子這當真是不缺好吃好喝,怪不得他們一過來就不想走。”
“他們”指的自然是八阿哥之后的阿哥們,尤其是十三、十四二人,每次到西華宮都不愿意走。
“哪里。”言晏晏放下碗,“這酸梅湯是胤禛無意發現的一家老店,喝著覺得不錯,認為我也會喜歡,才隨信將方子寄過來。”
“那他還真了解你的口味。”太子意有所指。
言晏晏卻沒聽出他的話外之意,反而與他聊起自己之前與四阿哥在外游歷時,很喜歡到處尋訪美食。
聽著他們在外時悠閑自在的日子,太子忍不住想,若非前兩年適逢自己大婚,恐怕他寧愿繼續在外面呆著吧。
游歷時的美好記憶太多,一說起來言晏晏就有些停不下來,反應過來后,不好意思的對他笑了笑,才想起來問:“對了,你過來有事嗎?”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方才在皇阿瑪那聽他抱怨四弟將兩淮鹽運的官員全都彈劾一遍,想讓你勸勸他,過猶不及。”提起正事,太子的表情稍微嚴肅一些。
他能干出這種不怕得罪人的事,言晏晏一點不意外,不由問道:“他彈劾那些人的理由是什么?”
“賬目不清,涉嫌貪污。”太子簡潔明了道。
“那彈劾不是應該的嗎?”
“貪污嚴重的倒無所謂,數目較少也不至于如此嚴厲,畢竟不可能將鹽運司的官員全部罷免。”
“貪污就是貪污,還分多與少?那多少算少呢?”
“一二百兩銀子。”
太子給出標準后,言晏晏無語道:“普通百姓許多人家幾輩子加起來都賺不了一百兩銀子,一百兩還算少?”
說完,她又道:“我不懂官場上的規則,但‘勿以惡小而為之’的道理總是聽過的,貪污就是貪污,與銀子的多少有什么關系?我覺得胤禛做得沒錯,他們本就該被彈劾,至于貪污涉及的金額,那應該是用來處罰他們的標準。”
發現她與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四弟觀念一致,太子又找到一個四弟會心悅她的理由。
“你說得對。”本來是找她勸四阿哥,如今太子倒是有些被她說服。
“也沒什么對不對,只是考慮的方向不同而已。”言晏晏自然清楚,“廉潔”一詞說起來容易,可實際上哪有那么容易。
見他們面前的碗空了,臘梅上前提起茶壺添上。
二人又喝了些酸梅湯,太子忽然問道:“仙子可會回天上去?”
聞言,言晏晏愣了一下,隨即道:“當然。”
畢竟仙子哪有不回天上的道理。
“那大概什么時候會回去呢?”太子看向她,想著若是時間不長的話,還是要勸勸四弟別繼續執著。
一晃幾年都過去了,事到如今她自己都不確定還能不能再穿回去,如何能給他答案?
端起碗喝了口酸梅湯后,言晏晏才故作隨意的道:“我也不清楚。”
太子略有遺憾,面上卻笑著說希望她呆得越久越好。
繼續聊了些其他話題后,太子拒絕她留膳的邀請,起身告辭。
改變大清未來非一日之功可做到,康熙心里雖開始不待見洋人,然默念著那句“師夷長技以制夷”,表面上對他們的態度反而更親切兩分。
于此同時,康熙更加重視起火器營,并將曾監造出“子母炮”后因罪流放的戴梓赦免,重新召回京城。
不光如此,他還頒下一道嚴令,禁止任何人私自種植罌粟,違令者不論身份,斬立決。
群臣們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不過是一種觀賞性的植物而已,不種就完了,倒也沒有就此多加疑問。
八月,太子妃肚子里的女兒出生后,四阿哥還是沒有回京的意思,只派人送回賀禮。
大阿哥不爭以后,壓力沒那么大的太子對于太子妃沒生下嫡子倒不是特別失望。
畢竟才頭一胎,先開花后結果,倒是不用著急。
作為太子的嫡女,小格格的洗三辦得很盛大,尤其是言晏晏到場送出一塊隨身帶的玉佩時,場面更是熱鬧。
洗三過去后,言晏晏算了下,發現四阿哥離京都已經有兩個多月,不免想著他究竟什么時候才回來。
再次給他寫信時,言晏晏不免提了一句,收到回信后,見他并沒有給明確的答復,多少有些疑惑。
等次日,九阿哥他們到西華宮來時,她想起來少不得問起來:“巡查鹽運需要這么久嗎?你們四哥怎么還不回來?”
圍坐在桌前邊喝酸梅湯邊吃東西的十阿哥嘴比腦快的道:“皇阿瑪不發話,他就是將各地的鹽運都巡完也回不來。”
他話落的同時,就被旁邊的九阿哥踩了一腳,疼痛讓他瞬間反應過來,然而已經遲了,只聽言晏晏道:“皇上為何不讓他回來?”
“額……”十阿哥沉吟了一會,決定向九阿哥求救,于是用胳膊撞了撞他,“九哥,仙子問你話呢。”
九阿哥端起面前的青瓷碗,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里面的酸梅湯,看那忘我的表情,倒像是碗里裝的是瓊脂玉液。
見他不理自己,十阿哥只得又看向另一邊的八阿哥,朝他投出求救的眼神。
他做得這么明顯,有眼睛的都看出貓膩,更何況是仙子,一時間,八阿哥也不知道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