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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點點頭,“工序確實是繁瑣了些。”她沉吟片刻,又道:“膳房的人未必肯話花心思,萬一火候不到,效果就沒那么好了。橫豎在家呆著也無事,不如我來幫你做,讓夙兒帶進宮里來。”
顧玄茵有些受寵若驚,“太麻煩您了,還是讓膳房的人去做吧。”
曹氏笑,“不麻煩,夙兒霖兒小時候我也常給他們搗鼓吃的,就是手藝比不上御廚,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顧玄茵哪里還會嫌棄,聽曹氏說要親自下廚時,心里就暖暖的,她于是答應(yīng)下來,又留曹氏用過午膳,才叫人送她回去。
曹氏接下這個差事后才有些后悔,有御廚在,她一個外人湊什么熱鬧,更何況她還是長輩。可看到小姑娘嬌嬌弱弱的模樣她又忍不住心疼,一般的姑娘家哪里要像她一樣承受那么多,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她多照應(yīng)幾分是應(yīng)該的。
再說了,她身體好了,以后才好給她生孫子不是?雖然這孫子八成要姓顧,但好歹是夙兒的孩子。
曹氏一回莊子上便讓人準(zhǔn)備食材,下廚開始忙活。詹夙瞧見了,心里感動,趕緊幫忙,卻被曹氏斜了一眼,“君子遠(yuǎn)庖廚,你快別在這兒添亂。”
詹夙道:“其實您不用親自在這兒看著,讓下人們弄就好了。”
曹氏道;“我知道,今天先教她們做一遍,下一回我就偶爾來看看了。”
詹夙次日便帶著食盒進宮,見了顧玄茵先看著小姑娘把那一碗燉湯喝了,才開始與她商議政事。
雖然湯里仍有些中藥味兒,但比起又黑又苦的湯藥,簡直就是人間美味。“侯夫人人真好,”顧玄茵不由和詹夙感嘆,“我們還沒成親,她不但主動來看我,還給我燉湯,誰家的兒媳婦能有這樣的福氣。”
詹夙想起昨晚曹氏一面嘮叨一面親自下廚給顧玄茵燉湯的場景,也忍不住笑,“家母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還囑咐你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顧玄茵點頭,“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孝敬她了。”她這身份,自是不能像別的兒媳那樣侍奉婆婆,可賞賜東西、加封誥命又顯得過于居高臨下。顧玄茵從前本來想著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了,如今卻想親近曹氏。
詹夙道:“家母說,你給她多生幾個孫兒孫女,就是最大的孝敬了。”
顧玄茵:“……你騙人,肯定是你瞎編的!”她一面說,一面挪了個位置,離詹夙遠(yuǎn)一點。
詹夙長臂一伸把人拽到身邊,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他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懷胎生子可辛苦了,你現(xiàn)在這樣,就算是有了……”
顧玄茵去捂他的嘴,“別說這個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知羞!”
詹夙無奈,握住她的手親了親,“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不許當(dāng)耳旁風(fēng)。”
顧玄茵嘆了口氣,大婚之事已定,接下來的確就是子嗣之事。
“對了,溧陽今兒又和我提起給她哥找世子妃的事。”顧玄茵說著,把一個橘子塞進詹夙手里,示意她給他剝開。“從前劉靜妍好像是想打堂哥的主意,后來不知為什么沒成。”
詹夙低頭剝桔子,聞言動作頓了頓,“還有這種事?”
顧玄茵遂將上回長公主見到的和詹夙說了,詹夙凝眉半晌,“就算是要接近你,劉靜妍也犯不上繞那么遠(yuǎn)的路,我倒是覺得,是越王他們家打劉靜妍的主意。”
顧玄茵沉默思忖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她說著又皺起眉,“可是王叔他們想要靠劉家做什么呢?”
詹夙沒答,而是問顧玄茵,“世子的婚事你打算怎么辦?”他一面說,一面把剝好的桔子遞給顧玄茵。
顧玄茵吃了一半,又塞回他手里,“堂哥身子雖比剛來京城時好了許多,但還是要比一般人弱一些,三天兩頭吃藥,我倒不是不想讓他娶親,只是怕他萬一哪天……耽誤了人家姑娘。”
詹夙皺眉,“那就一直拖著?”
顧玄茵點頭,“就先拖著,看他們怎么辦,若是王叔懂事,自是不會再提,若是他們另有所圖,就會有別的動作。”
曹氏的藥膳方子確實有幾分效用,顧玄茵吃了幾日,夜咳雖未全好,精神頭卻好了許多,等過年的時候,已經(jīng)生龍活虎的,還把長公主夫婦也接到別宮來,熱熱鬧鬧一起過年。
朝廷都放了年假,詹夙還是每日往宮里跑,長公主就忍不住感嘆,“我該早想到的,去年你過生日,他不是還來了一趟么,我當(dāng)時還說這人沒眼色。”
顧玄茵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剛拒絕了人家,然后自己又天天盼著他來。不由也感嘆了一句,“有時候感覺喜歡一個人真的太快了,想想又不禁有點害怕,怕哪天我不喜歡他或者他不喜歡我也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長公主聞言,敲了下她的腦袋,“說什么喪氣話呢,還沒成親,就想那些有的沒的,以后慢慢相處,感情只會更深。”
顧玄茵想了想,這大半年里她和詹夙的相處,的確是越了解越喜歡,也就不往壞的方面想了。
長公主輕笑,“你呀,還是太小了,以后的路看著長,其實一眨眼就過去了。”她說著,推推顧玄茵,小聲問;“那個事可有嬤嬤教你?”
顧玄茵臉一紅,“嬤嬤不敢教我,只給了我一本書,還沒顧得上看呢。”
長公主遂悄聲與她說了幾句,說得顧玄茵臉通紅,“知道了知道了,回頭就看。”
因為住在別宮,初一天沒亮就要往太廟趕,前一天晚上守歲,顧玄茵過了子時才睡,這會兒還沒上馬車就開始打哈欠。
詹夙遠(yuǎn)遠(yuǎn)瞧見了,忍不住過來往她手里塞了個荷包,“在車上吃點零嘴就不困了。”
顧玄茵拉他,“和我做一輛馬車吧,陪我說說話我就不困了。”
詹夙避開她的手,艱難拒絕道:“不行,這樣不合禮數(shù)。”
顧玄茵翻了翻白眼,但礙著旁邊一群人盯著,她只得轉(zhuǎn)身上車。
詹夙的荷包里還是各種甜食干果,顧玄茵慢悠悠吃了一路,下車后嘴邊還沾著點心渣。
按規(guī)矩,銀霜是不能進太廟的,顧玄茵身邊只有禮官。詹夙怕小姑娘不適應(yīng),一下馬車,目光就一直跟著顧玄茵。
走在他旁邊的葉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只顧著瞧她,小心腳下。”
詹夙老臉一紅,收回目光,嘀咕道:“今兒一天折騰下來,又要喊脖子疼了。”
祭廟穿得是最隆重的禮服,頭上自然要戴冕冠,小姑娘一年戴不了幾次,越發(fā)不習(xí)慣了,正琢磨著等會怎么哄他,一抬頭就見顧玄茵回頭朝他看來。
小姑娘的目光隔著流冕看不分明,但她嘴邊的點心渣他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詹夙好笑,指了指自己唇邊,給她使了個眼色。
“這人真是學(xué)壞了!”顧玄茵想,旁邊葉釗、姜驍他們都看著呢,他這是做什么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