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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茵見男人寒冰一般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不由得意地揚了揚小下巴。
詹夙注意到她一幅奸計得逞的小模樣,恍然大悟,又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姑娘家的小心思真多,詹夙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老男人一時有些招架不住,他避開目光,干巴巴地轉了話題道:“今年的賬目已經核查完畢,總花銷比去年多了一倍,眼下國庫并不充盈,明年還當節儉才是。”
顧玄茵早料到今年花了不少銀錢,接過賬目看了一眼,還是不由嘆氣。“該想個省錢的法子才是。”
詹夙既與顧玄茵提起這件事,便是有備而來,他掏出一本奏書遞給顧玄茵,口中道:“要想充盈國庫,無非開源和節流兩個法子,臣以為,開源在商,節流在官。”
顧玄茵接過那卷奏書,緩緩打開,奏書很長,挺拔俊秀的字是詹夙親筆所書,她一字一字看過去,越看越心經,越看眼睛越亮。
詹夙所謂的開源,便是禁止各地官商勾結,將鹽鐵茶三業收歸朝廷,由朝廷設官員管理,所謂節流,就是削減一些官員的俸祿,撤銷一些沒必要的閑職,能設吏的不設官,保證朝廷上下每一個官員都有事做,不至尸位素餐,混吃等死。
詹夙將朝中沒有必要設置的職位全都列了出來,有些是削減人數,有些則是將這個官職都除了。
顧玄茵想了想眼下坐在這些位置上的都是什么人,不由皺了皺眉,“這些意見丞相可與別人商議過?”
“已經與姜太尉和譚大夫商議過了,二人并無異議。”詹夙道,
如今的三公,除了詹夙,御史大夫譚易雖是清流,卻因出身寒門有偏向詹夙的意思,新的太尉姜驍雖是功臣之后,卻是詹夙一路提拔上來的,有知遇之恩。
詹夙開了口,二人敢有異議才怪。顧玄茵忍不住撇了撇嘴,“行吧,明日朝會,你再與百官說說此事,看看他們有什么想法。”
詹夙頷首,“到時候恐怕會有不少人反對,還請陛下明鑒。”無論是對官還是對商,都牽扯著世家大族的利益,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
顧玄茵笑,“丞相放心,朕定會站在丞相這邊的。”詹夙這兩個決定是在替朝廷斂財,她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沒有攔著的道理。
詹夙心中似有暖流而過,他是何等幸運,才能遇到這樣信任他的君主,這樣乖的小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可以翻車倒計時了~
第24章
詹夙的意見雖然在奏書上都寫的清清楚楚,顧玄茵卻仍有許多具體的問題要問,便留詹夙在宮里吃過午飯在繼續討論。
顧玄茵吃飯還是挑三揀四的,嘗了口米飯就皺眉,“今天這飯好干!”
試菜的小太監剛才是嘗過的,并未覺得怎樣,他忙跪了下來。銀霜也忙道:“要不要把今日煮飯的御廚找來?”
顧玄茵還沒開口,就見詹夙抬了抬手,“
顧玄茵看向他,就見男人拿起筷子,嘗了口米飯,然后緩緩道:“煮飯的人難免有失手的時候,興許今日少放了一點點水。”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繼續道:“若陛下因此就治那人的罪,是不是有些太嚴苛了?”
顧玄茵瞪大眼睛,無辜道:“朕什么時候說要治他的罪了?”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快起來,朕又沒怪你,瞧你嚇得那樣兒。”
她又責怪地看向銀霜,“還有你,你還不知道朕的脾性,不過嘴上抱怨,哪有那個功夫為了這些小事問罪于人。”
“丞相你也是,總是沒弄清狀況就冤枉朕,朕是那么無理取鬧的人嗎?”她說完,用筷子賭氣一般戳了戳米飯。
在場幾人被陛下挨個數落了一遍,小太監和銀霜自然蔫頭耷腦乖乖立在一旁,詹夙卻被對面氣鼓鼓的小姑娘逗笑了。
顧玄茵瞥他一眼,這人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被皇帝數落了居然還小,她在他面前真是一點天子威儀都沒了。
小姑娘虎著臉,又瞪了一眼對面的男人。
詹夙忍笑,剝了一只蝦放到她碗里,“臣錯了,不該冤枉陛下,不生氣。”
男人聲音溫柔帶笑,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獸。
芝麻大一點事,顧玄茵自然沒多生氣,被詹夙這么一哄,氣消了大半,卻覺得有哪里不對。
他不應該這樣跟她說話的,他也不該給她剝蝦,父皇和兄長都從來沒有親手給她剝過蝦,他一個臣子,還是一個隨時威脅她帝位的臣子,怎么敢怎么能怎么會……這太不合規矩了,對!就是不合規矩!
小姑娘低頭吃蝦,眉頭打了個結,似乎還有些悶悶不樂的。
詹夙在心里嘆氣,怎么就攤上個這么個小祖宗,“好吃嗎?還要不要?”
“丞相,奴婢來吧。”銀霜終于反應過來,迎著頭皮打破這種有些奇怪的氛圍道。
還不待詹夙開口,顧玄茵就抬了抬手,“你們都下去吧。”
詹夙這么做興許是為了顯示他們君臣關系好,但她作為帝王,卻覺得有些沒面子,還是莫要讓這些人看著好。
詹夙眼中閃過一絲寵溺笑意,等下人們都退下了,便熟練地給她剝蝦,還不忘給她夾菜,顧玄茵將心里的一團亂麻暫時擱置下來,就顧埋頭苦吃。
顧玄茵吃得小肚子鼓鼓的,用手帕擦了擦嘴,才意識到詹夙都沒怎么好好吃飯。她輕輕咳了一聲:“朕飽了,丞相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詹夙“嗯”了一聲,三兩下把飯扒了。
顧玄茵遲疑片刻,還是道;“丞相的意思朕明白,但當著旁人的面,還是不要這樣。”她咬了咬下唇,“沒必要的,沒必要讓旁人看這些。”
詹夙拿筷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她,小姑娘面上有些窘迫,微微垂下了目光,長長的睫毛小扇子一般輕顫。
到底是姑娘家,平時小心思雖多,逮著機會就撩他,可內心還是害羞的。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表明心意,他對她太過親密,落在別人眼中總歸不太好。
詹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臣知道了。”
吃過飯,兩人本來是要繼續談鹽鐵的問題,但彼此都有些心不在焉,顧玄茵便嘆了口氣,“算了,這些事一兩天也討論不清楚,等明日朝會上定了,再議細節吧。”
次日朝會,顧玄茵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她昨晚沒睡好,一邊打哈欠,一邊讓銀霜服侍著穿朝服。
“多虧了丞相思慮周全,一開始就說好了不讓陛下每次朝會都戴冕冠,如此一來,陛下就輕松多了。”銀霜一面替顧玄茵梳頭,一面隨口道。她從未見過哪個臣子會對陛下這樣上心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