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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禮賓問為什么。
“沒為什么,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們誰都插一腳,不行?”
謝禮賓看大清早的這丫頭脾氣就這么大,權以為和周是安那邊鬧矛盾了,也沒多想,他也確實不能因為一點芝麻大點事就去找周是安質問什么,鬧不好會弄巧成拙。
一切順其自然罷。
言晏出發(fā)前,謝禮賓說把車給她開,老太太沒允,說孩子本就開得少,這路又不熟,不安全。
那我找個人送你去吧,謝禮賓再建議。
言晏仰頭看小舅,“你干嘛,今天很閑啊,兒子女兒老婆都不用顧了?”
謝禮賓拍拍言晏的頭,眼里難得的水色,“行了,早去早回吧!”他拿手趕言晏,讓她早點去趕車,今天過節(jié),人肯定多。
事實上,就言晏去言洛笙那邊,謝家姐弟倆吵了幾句,謝禮賓怪長姐這么多年做什么決定都由著自己的意愿,都二十年未見了,你叫孩子只身一人去一個早已成熟穩(wěn)定的家庭,她不能體會到什么父愛天倫的,只會更傷感。
謝禮賓怪姐姐,這些年,你管過言晏多少?
怪那個前姐夫,這些年這么多日子,他哪里去了?
孩子早過了你們要操心的年歲了,她該有自己獨立的生活世界了,這個時候,你們打著要彌補的名幌子,要她去走這一遭,謝禮賓覺得很沒必要,可是聽到長姐說,言晏滿口答應的。
謝禮賓一口未置完的氣,啪地一聲,漏得無影無蹤。
骨血這東西,只要有口氣在,它始終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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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汽車站,言晏從大巴上下來,出站,亂糟糟的行人里,滾著各色行李箱的轱轆音,還有些約莫能聽得懂的鄉(xiāng)音,有牙牙學語的孩子哭腔,有各路司機攬活的吆喝聲。
時近上午十點,天色灰青著,陰天有風,不知夜上后,會不會出圓月。
沿街一字排開,有種種攤販在忙著喊營生。
言晏被車站這略略渾濁的空氣鉆進鼻息,有些暈車的后遺癥,手里的手機在響,她接通的時候,心上如京鼓在密跳,父親說來車站接她,她剛才忙著下車出來,卻忘了打電話給他了。
“嗯,……,我已經(jīng)出來了,就在……”言晏想告訴對方她站得位置,握著手機微微一回首,一個中等身材,清瘦略白,細格條紋短袖襯衫、黑色長褲的中年男人朝她趨近。
斯文有涵養(yǎng)地在她眼前頓步,氣息有些不穩(wěn),又驚又喜,兩只手好似不知怎么擺,“你是言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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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角之宴,言笑晏晏。這是言晏名字的出處。
父親說,當初給言晏取這個名字,只是想著男女通用,朗朗上口。
詩句出自《詩經(jīng)衛(wèi)風氓》。
回頭想想,這詩本身就哀怨得很,也難怪他與言晏母親最終勞燕分飛。
詩末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莫再回想背盟誓,既已終結便罷休。
父親是個語文老師,父女倆一回到車上,言洛笙一時不知從何說起,竟無邊無際地扯老遠去了。
收回絮絮叨叨的思緒,車里再復平靜,“你媽這些年還好吧?”
這話在車站他已經(jīng)問過一遍了。
副駕上的言晏不無尷尬的神色,再次答他的話,“很好?!?
“外婆身體也還硬朗?……禮賓應該成家了吧?”
說著,言洛笙還偏頭過來瞧閨女一眼,言晏一一告訴他。
他喃喃,都好就好。
言晏沉默地盡力眨眨眼,這樣逼回情怯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