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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是安把他那吃一半的蘋果遞給言晏,笑吟吟的眉眼里,盛得滿是逗弄女人的招人厭的習性,輕浮得很,言晏才不理會他。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最怕應酬交際,你信不信?”周是安丟開手里的蘋果,拿剛才沏茶帶過來的一塊熱毛巾揩揩手,再飲一口蓋碗里的普洱,好像這釅茶解了不少午間的余酒,他換一種神色來望言晏,“原先是沒打算去的意愿,想著人情到了就可以了,可是昨晚那小子送我回來的時候,滿心滿意地邀請我帶你去,還說父母關照過,周先生定要排在主桌位置去的……”
周是安說著,難得一臉盛情難卻的顏色,一副教言晏領會的窘迫,“一想到汪家父母舉著酒杯,要謝我再說些衣食父母的話……”
周是安閉閉眼,太教人不自在了!
確實,這種中國式關系,太叫人頭大,言晏莞爾,心疼周某人一秒鐘。
回過神來,“那你把請柬給我的意思是?”
“小汪一直很喜歡你這個老板娘,所以,老板娘就勉為其難,替我走一遭這非正式社交了。”
言晏把那紅色請柬直接拍周是安臉上了,見鬼的老板娘,“說到底你還是生意人,不見兔子不撒鷹,看人下菜碟,平頭老百姓的紅白喜事,輕易請不動您的大駕。”
“我要是真這么渾不吝,索性不求你去就是了,何必在這朝你腆著臉呢?”周是安說著,伸手覆在言晏的手上,溫柔揉搓。
“小汪跟我也第六個年頭了,倘若一般同僚的禮遇,去就去罷了,我只是實在不想應付他父母那樣情深意切的人情,本就是職場里很平常的雇傭關系,實在沒必要信誓旦旦地謝來謝去……”周是安緩緩朝言晏欺身,耐力地同她講道理。
言晏避不開他的親近,只問他,為什么他不想應付的社交人情,非得她去!
有這個必要嘛?
“有,且非你不可,我們言晏沒聽過,太太外交嘛?”說著周是安俯身來含言晏的唇。
穿堂的風,吹散開室內玻璃瓶皿里嬌艷欲滴的狐尾百合香氣,沁入鼻息里,有著化不開的甜氣。周是安端過那盞半涼的普洱茶,玩笑說,言晏來他這里三次,還沒正式喝過他一口茶,他很過意不去,說著便呷一口,輕佻地用嘴來渡。
言晏不依,卻也拗不過他,一來二去,竟被周是安廝鬧得一身汗,唇舌的感官里,有茶的香氣,也有他的酒氣,以及她漸漸習慣乃至有辨識度的,屬于周是安自有的清冽氣息。
言晏長短不一地微喘著氣,卻也被眼前人足夠耐性的淺吻與喂茶廝磨得沒了定性,雙手情不自禁地去回攬周是安的脖頸時,聽見周是安往茶幾上擱回茶碗的手一時失了分寸,半傾在桌幾上,紅湯淹了出來,也無人顧及。
“叫旁人一口一個小哥哥,我聽著吃味得很呢,乖乖,叫我什么呢,喊來聽聽!”周是安吻花了言晏唇上的口紅,支開些身,瞇眼瞧自己的杰作,
黠笑再補道,“和你待慣了,別的沒學到,倒是這氣性跟著你學長進了,我是一點都見不得你沖別的男人賣乖弄巧,你說可怎么是好?”
第51章 第十八章、驟雨銅綠(
小汪在孚力公司這個司機的差事是家里當時托人找的,高考失利后他實在厭惡了讀書,父母怎么勸復讀,他都不高興了,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和書本無緣。
沒頭蒼蠅似的跟著爹媽后面白混了一年,這才收拾起渾渾噩噩的心思,聽了家里的安排。
行政司機這活對于他一個年輕小伙來說,干得也還算得心應手。
某日,行政部的助理告訴他,從今天起,你就專門給代理商那邊的周先生開車了,人事檔案還在孚力,不過真正給他發工資的是那位周先生。
新老板雖說年紀不大,也就比他長個五六歲的樣子,不過小汪私心看來,并不太好相處,成日的車里待下來,是個話不多的主。
小汪給周是安開車的頭一年里,最深的印象就是,老板很能喝酒,幾乎每一場夜宴而歸后,他都是醉著的,且酒品好得很,眼瞧著他是喝多了,恁是就那么端坐著,或瞇眼看窗外,或靜聲闔目養神。
約莫一年光景,小汪突地跟周是安開口辭職。
周是安簡單問了幾句,看他去意已決的樣子,也沒有挽留。
小汪有個高中就開始談的女朋友,二人年紀相仿,口角也不斷,但是彼此又很難真正割舍開。女友讀了護校之后,更是見面少之又少,其實他自己思來,和女友是成不到一起去的。
可是感情很容易叫人犯渾,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一個好奔頭,或是瞧見她有比自己更好的選擇的時候,小汪心里是酸的,繼而做出一些違背自己意愿的混賬事。
與她相識微時,滿心滿意地歡喜著她,卻也受了她父母不少冷言冷語,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報復的情緒還是眷戀的情緒,總之,看著她在自己身下猙獰吃痛的表情,他是痛快的。
“和那男的,做過嘛?”小汪問她,身下的力道又重了點,像是要貫穿她。
女友哭了,數月的分別,他們本已經算是分手了,她說,即便她找別的男生,也與他無干了。
她原以為他回來招惹她是還想著自己,原來只不過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一場□□,最后狼狽收場,小汪卻是抱著女友,一句對不起一句別哭了,循環著安撫。
他想和女友重新在一起,就又繞回她父母這邊,對方嫌他學歷不高,也沒多大的本事掙錢,人家父母自然極力反對,二人又偷偷摸摸地談起高中那時候晦澀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