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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最后水杯里也并沒有一滴水,地板上也沒有任何的水漬。
有的只是水杯玻璃渣上鮮紅的血跡。
孔渝躡躡腳的把客廳玻璃渣清掃干凈,不想發出一點聲響,打擾那個人休息。
這是他僅能做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清掃干凈后,孔渝想了想,還是端了一杯水,光著腳,輕聲將江秩的房門推開一條縫,確認他已經睡著后,才將這杯水放在江秩的床頭柜前。
晚上,江秩床頭柜的燈是不關的。
昏暗的燈光下,江秩的眉頭緊皺,似乎連夢也并不安穩。
孔渝嘆息一聲。準備離開的時候,孔渝看見江秩上有個猙獰的還泛著血絲的傷疤,赫然就是剛剛摔倒在玻璃渣上留下的。
這樣可不行啊。
孔渝從客廳翻出消□□水和棉簽,赤腳半蹲在江秩邊,就這床頭柜上臺燈微弱的燈光,一點點輕柔的給江秩擦拭著傷口。
確認沒有遺漏后,孔渝才又躡躡腳的退出江秩的房間。
他走之后,江秩睜開了眼睛,看著還涂著消□□水的掌許久沒有說話。
第二十三章 傅嘉恒
時間一晃而過,孔渝每天在江家和學校往返,因為沒有傅嘉音,也不用應對肖薇以及傅家,他過得比在傅家好多了。
最起碼是精神上的。
江秩晚上很安靜,并不麻煩。
孔渝會在晚上定幾個定時鬧鐘,定時去給江秩換傷口處的熱敷包,順便看看江秩怎么樣。
只是江秩的幻肢痛一直都沒有緩解,而江家除了護工、阿姨和偶爾會來的傅爺爺和傅爸爸,幾乎沒有其他人會來。
就好像江秩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一般。
這天倒是有個孔渝認識的人來看望江秩。
來人正是傅嘉恒,孔渝名義上的表哥,大伯的長子。
傅嘉恒和孔渝已經在傅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會上認識了,只是并不是很熟悉。
畢竟大家有些尷尬,再加上有傅嘉音那個攪事精,孔渝和傅家其他同輩孩子也并不是很熟。
傅嘉恒見是孔渝開得門有些吃驚,但還是有禮貌的道:“小渝,你怎么在阿秩這里啊?爺爺,小叔他們也在嗎?”
孔渝知道傅嘉恒和江秩是朋友,所以很自然的給傅嘉恒找了一雙拖鞋道:“沒有。江欽姐姐有事必須回公司幾個月,爺爺讓我這段時間住在江秩家,晚上照顧他。”
傅嘉恒這段時間也消瘦了很多,臉色蒼白,臉頰上還有沒有清潔干凈的胡渣,他將一疊類似件的打印稿放左邊上,坐在沙發上。
孔渝給他洗了個杯子,到了杯熱水道:“你要等一下,江秩還在休息。”
剛剛江秩幻肢痛又發作了,吃了止疼藥剛剛才睡過去。
傅嘉恒并不意外,端起杯子,修長的指摩挲著杯沿,苦笑一聲道:“阿秩還好嗎?”
孔渝一點也沒有委婉,直率搖頭道:“一點也不好。”
心理上幾乎時時刻刻都在被幻肢痛和摯友離世的痛苦折磨,生理上失去一條腿對江秩的生活打擊是毀滅性的。
而這種時刻,他的親人朋友沒有一個在他的身邊。包括江秩的姐姐和傅嘉恒——
他們都沒有。
孔渝看著傅嘉恒眼睛,又認真重復一遍:“一點也不!”
“阿秩怎么可能會好呢?”傅嘉恒自嘲的笑笑,低聲自言自語道,“阿勰也走了,他自己也弄得現在這樣。”
“這種時候你們做朋友的不應該多陪陪他嗎?”孔渝忍不住道,“要不是你出現,我還以為江秩那臭脾氣之前一個朋友都沒有呢。”
孔渝是個外人都忍不住為江秩委屈呢。
江秩這時明明最需要朋友家人的支持和理解。
而不是一個人在黑夜反復掙扎,也不是由自己這樣一個近乎陌生人的闖入者去照顧支持他。
傅嘉恒雙撐額,蒼白的臉頰露出一個難看的表情道:“我知道。”他拿起一直放在他左側的一疊紙,自嘲的翻了翻,問孔渝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孔渝滿頭霧水,那疊稿四個指那么厚,被放的整整齊齊,但孔渝卻看不見上面的內容。
顯然傅嘉恒也不需要孔渝回答,他用指翻了翻檔案,扯出一個苦笑道:“這就是阿勰和阿秩的案子。”
“這些天來,隊里的兄弟沒有一個人晚上睡得著覺。”他低下頭反復摩挲著檔案,似乎在看著檔案,但仔細一看,他的雙眼卻毫無焦距,他低聲道:“阿勰和阿秩兩個兄弟一死一傷——”
“這個案子不破,兇不早日逮捕歸案,隊里的那些兄弟又誰有臉來看阿秩呢?”傅嘉恒痛苦道:“他們在那群人下整整被折磨兩天,不知受了多少的苦,我們找到阿勰時,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但他昏迷之前還要我們一定要找到阿秩。”
“阿秩被他們打傷了腿,他們轉移的過程嫌棄阿秩累贅直接扔下了車,我們又在荒山里整整找了天,才在里公路十多里的地方找到已經昏迷的阿秩。”傅嘉恒顯然是回想起非常痛苦的回憶,“他附近還有野狗一直都不肯走,就等著阿秩死后——”
他痛苦的掩面顯然已經說不下去:“我們找到阿秩的時候,他上還緊緊抓著木棍。”
“如果不是我們無能——”傅嘉恒情緒十分激動,“如果我們能早一點找到他們——”
他深深吸一口,努力壓下胸腔翻涌的怒意道:“不把那群雜種抓到,隊里有誰有這個臉來見阿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