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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xiàn)在,她卻變成了恩人的死劫。
蘿蘿每說一句話,像一記重錘,錘在舒蘭聲的心上,錘到他站立不穩(wěn),錘到他的心化為血水,又重獲新生。
“你要是不愿意的話,不吃也沒關(guān)系的。”蘿蘿有些窘迫的看著舒蘭聲,她的皮肉已經(jīng)恢復了一小半,但還是丑陋不堪,根本沒個人樣。
“你要放棄我嗎?”舒蘭聲快速接話道,“如果我不愿意吃這個東西,你要放棄我嗎?”
蘿蘿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有些苦惱道,“那我就再想別的辦法。”
“還有什么其他的辦法?”舒蘭聲心中排山倒海,表面卻勉強穩(wěn)著聲音,“山神大人又不肯娶我,除了這個辦法,還能有什么其他的辦法……”
“我肯的。”蘿蘿急忙道,“我…”
她把手里面的幽冥芯火捧到舒蘭聲的面前,“這是給你的聘禮?!?
舒蘭聲眼淚霎時沖出眼眶,紅著眼睛抓住蘿蘿已經(jīng)恢復完好的手,哽咽了一聲,追問道,“你真肯娶我了?!”
蘿蘿點頭,“你等我回去再準備一下,還要和掌管仙印的上仙報備。”
舒蘭聲深深吸一口氣,又顫抖著吐出去,輕碰著蘿蘿修復了一半的臉,問他,“你既然都愿意娶我,還跑去幽冥干什么?”
“我看過傳承,”蘿蘿說,“山神娶親,如果娶的是妖精,妖精能夠跟著進境,如果娶的是凡人,凡人并不會得到法術(shù),僅僅只是長生不老?!?
蘿蘿說,“山里有很多的妖精,有好的有壞的,上仙之中也有很多神仙脾氣都不太好,我怕你受欺負?!?
舒蘭聲覺得自己又經(jīng)歷了一次萬箭穿心,但這一次每一箭,都不再疼痛,每一箭,都讓他神魂顛倒。
他捧著蘿蘿的臉吻上去,輾轉(zhuǎn)深入,把她納入自己都懷里,恨不得揉進血肉。
片刻后唇分,舒蘭聲摸著蘿蘿參差不齊的頭發(fā),看了看她沒有恢復完好的頭骨,鼻尖抵著鼻尖問蘿蘿,“你現(xiàn)在還覺得我愛的是你幻化出來的這副皮囊嗎?”
蘿蘿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長出的面皮太薄,還是被舒蘭聲摟得太緊,臉色有些紅,她的臉靠著舒蘭聲的胸口,慢慢的搖頭,聲音又乖又甜,“知道了,不是。”
舒蘭聲抱著蘿蘿,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他始終沒有得到蘿蘿說一句愛他,他知道或許他永遠也別想得到。
但是他手里接過蘿蘿從幽冥之中給他帶回來的芯火,得到了他的神娶他的承諾,覺得自己幾世輪回,到這一刻才算真的活著。
他張開嘴,把芯火吞進去,帶著蘿蘿坐到沙發(fā)上,抱著她問,“你什么時候娶我,芯火我已經(jīng)吃了,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用準備八抬大轎了,今天我就跟你回去吧。”
蘿蘿觀察著他的反應,看著他的眼睛逐漸的透出紅光,緊張的等待著接下來的反應,表情中中帶著一點心虛。
其實蘿蘿還有一件事情沒說,那就是幽冥芯火吃下去,到底要怎么樣變?yōu)楣砩瘛?
這世界上沒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代價,她天生補品,也要修行幾百年才能得道,從凡人直接脫胎換骨,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舒蘭聲尤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抱著蘿蘿甜蜜的從心里往外淌水,水匯成小河,他在河里蕩來蕩去,不知今夕是何夕。
“對了,不說成了山神之后就會變成男人嗎?”舒蘭聲突然間坐直,盯著蘿蘿看了一會兒,事先下滑到她的身前,然后落在她的腰下。
“你不會現(xiàn)在掏出來比我還大吧?”
蘿蘿此刻精神特別的集中,竟然聽明白了舒蘭聲的梗,搖頭安慰道,“我在山神儀式的時候是男,仙印也是男,等以后如果參加仙人會的時候是男就行,平時沒有人會看著?!?
舒蘭聲聞言松了口氣,對上蘿蘿緊張的視線,疑惑道,“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別怕,你什么樣我都喜歡。”
“你沒事嗎?”蘿蘿問舒蘭聲,“沒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舒蘭聲搖頭,“沒……?。““““““ ?
他從沙發(fā)上突然間像一張紙片一樣出溜到茶幾底下,發(fā)出了不似人聲的哀嚎,“我,操啊啊啊啊——”
第42章 妖精耗盡
幽冥芯火萬千惡鬼心頭那一縷執(zhí)念, 化為地府千萬年不滅的滾滾巖漿, 芯火被取, 巖漿便不再沸騰。
幽冥, 被天地人三界遺棄, 其實通俗點來說,就是垃圾桶。
這種地方凝聚出來的東西,能助人為鬼為神, 可又怎么能沒有副作用呢?
舒蘭聲吃下幽冥芯火,蘿蘿好容易積蓄起一些靈力,迅速在別墅的周圍凝成結(jié)界。
要消耗芯火, 為自己所用,受折磨是必然的,只是蘿蘿沒有想到, 這代價竟然這么大。
舒蘭聲先是活生生的成了紙片一樣的薄厚,感受全身上下被碾壓粉碎的痛苦, 接著又渾身上下生生被什么東西啃食一樣, 寸寸消失,再重新凝聚。
他只在一開始的時候慘叫,到后來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撕裂,重組, 蘿蘿消耗著靈力幫助他,卻如同泥牛入海,于事無補。
她看著舒蘭聲痛苦的樣子, 甚至開始后悔,恩人要一世,她便陪他一世就好了,何必要他受這種痛苦呢。
舒蘭聲在經(jīng)歷萬千死法,或爆體而亡,或活生生被絞成肉泥,掙扎一會兒甚至都不再翻滾了,只有身體不斷的經(jīng)歷著各種分崩離析,像一場永無止盡的酷刑。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著,眼中紅光極速流轉(zhuǎn),這世間一切污穢丑惡,一股腦的灌入腦海。
隨著他表情漸漸放松,眼中紅光流轉(zhuǎn)更快,他看上去像很閑適的躺在地上,可他的骨肉卻還在寸寸拆分,他卻像是沒有了知覺。
眉心有一道極細的火焰紋路漸漸成型,他的周身不斷爆發(fā)出一波強過一波的暴虐力量,卻在觸碰到蘿蘿薄弱結(jié)界的時候,化為血紅色的煙霧,安靜的附著。
蘿蘿臉色慘白,跪坐在舒蘭聲的身邊,看著他一遍遍的經(jīng)歷著最殘酷的刑罰,卻束手無策。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蘿蘿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時間的概念,這間屋子被一層幽綠色的脆弱光芒圈著,但是光芒之中,血紅的濃霧越凝越多,化為實質(zhì)的鮮血,黏膩腥咸的附著在屋子里的所有東西上。
整間屋子像是被血浸泡過,這其中血色凝聚的源頭,就是躺在及腳踝血水中的舒蘭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