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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瑪琳.格蘭瑟對我的話似乎有什么誤解，我曾在她面前不止一次的表示我不喜歡“doll”，那些空有外表卻毫無內(nèi)含的漂亮玩具是舊貴族時代的產(chǎn)物，那些人為制造出基因缺陷的人形玩具是上世紀人類發(fā)展史遺留的罪證。我認為在嚴厲處罰那些制造“doll”的基因工廠同時，應(yīng)該推進法律對他們實施人道主義銷毀。

“哦，艾西瓦婭，你別這么不近人情，‘doll’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小東西，不然為什么舊貴族們趨之若鶩呢，要知道就在二十年前他們是最流行的寵物，毀掉他們讓人心痛。”瑪琳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知道她和我不一樣，她是個博愛主義者，認為所有人都該享有平等的社會權(quán)利，哪怕“doll”在上個世紀根本不算法律和社會意義上的“人”。

“瑪琳我想你該知道，像他們那樣有基因缺陷的個體，本該在胚胎時期就被處理掉?！蔽姨嵝阉J清現(xiàn)實。

可感性的瑪琳卻立刻變得氣鼓鼓的：“所以我才討厭‘生育基因篩查法案’。”

“這個法案確保了人類通過科技加速自我進化，我們都是法案的實際獲益者?！笔堑?，我和瑪琳都是，通過基因工程創(chuàng)造出的具有優(yōu)秀的生理素質(zhì)和高智商的個體，在人造子宮中發(fā)育成熟，在社會教育機構(gòu)長大，成為社會精英。

“你就是個冷血的機器。”瑪琳瞪著我。

不知道是第幾次，我們關(guān)于“doll”的話題不歡而散，而就這樣平靜的度過幾個月之后，圣誕節(jié)當天我收到了來自瑪琳的一份禮物。

一只“doll”被裝在集裝箱里送到我的家門口，我瞪著集裝箱幻想著自己打爆瑪琳的腦袋。在她光腦拒接，快遞機器人不斷對我亮警示燈，快要構(gòu)成對周遭居民的滋擾時，我不得不簽下訂單，把“doll”般進屋子里?，F(xiàn)在生產(chǎn)“doll”是違法的，可買賣不是，我不知道瑪琳花了多少錢從佳士得拍賣行買下這個，但毫無疑問她把“doll”作為禮物送給我，是想毀了我的整個假期。

我拆掉塑料繩打開了集裝箱，然后我看見了他，是的，從外表看上去他應(yīng)該是男性。

“doll”總是很美，無可挑剔的外貌，這理所當然，外貌是他們唯一的價值。我看著他，而被浸泡在防震液里“doll”也在看著我。他在外貌上有著東方人的特質(zhì)，黑發(fā)、黑瞳，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眼瞳里有一抹藍色。他不該那么快清醒，據(jù)此我判斷郵寄他的路程大概很顛簸，又或是麻醉劑沒有達到預(yù)期的藥效。他在溶液里向我點頭，呼吸輔助裝置禁錮了他的五官，讓他沒法對我露出能夠表達情緒的表情。

我有兩個選擇，一是原封不動的把他按照地址退回拍賣行，但我不認為快遞公司廉價的包裝能夠讓他在回程時也完好無損，他有可能會在途中喪命，盡管即便出現(xiàn)不幸的意外，我也不用付任何法律責任。第二個選擇就是暫時留下他，在圣誕假期結(jié)束之后把他丟還給目前正在玩人間失蹤的瑪琳，而這么做我除了麻煩之外得不到任何好處。我想了想還是將他留下，倒不是因為我對他抱有什么可笑的同情心，而是因為如果他真的死在圣誕節(jié)運輸途中，那么運輸公司的聲譽便一定會受損，我自己的運輸公司。

瑪琳這個可惡的女人，我在腦子里給她狠狠記上這筆債，然后打開了透明的集裝箱。

“咳咳……咳咳……”在摘掉呼吸裝置后他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頰因此透出一點紅暈。防震液很黏，他沒有衣服，我的手蹭過他的肩膀，觸感冰冷而粘膩。好臟……我將嫌惡的表情寫在臉上，他因此而在我面前將背佝起。

“主人……”他對我露出笑容，很好看，也很假，從他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珠子里我看不見多少喜悅，只有機械性上翹的嘴角讓我判斷出他確實是在笑。

“別叫我主人，我討厭‘doll’?！蔽铱撮T見山的告訴他：“假期結(jié)束我就把你送還給瑪琳，或者送去社會救助站。”我扔給他一條毛巾，沒有詢問他的名字，來歷，一切的一切，我不會對他表現(xiàn)出一丁點兒興趣，豢養(yǎng)“doll”對于我而言只是浪費時間。

“……”他張了張嘴，接過毛巾后愣愣的看著我，他沒有表現(xiàn)出失望或是傷心，他依舊在笑，用天真的情態(tài)問我：“主人，這個要怎么用？”

“doll”是性腺被改造過的有基因缺陷的人，他們于上個世紀被基因工廠制造出來，作為上流貴族的性奴飼養(yǎng)。他們不具備完整的人格，一般性的常識和獨立生存的能力，他們是字面意義上的殘次品。

…………

我沒有男友，女友也沒有，我沒有同任何人保持親密關(guān)系，所以家里沒有男式的衣服，我給了他一條毯子，我認為對他來說這暫時已經(jīng)足夠了，雖然外面在下雪，但屋子里暖氣充足。

我在幫他擦干身體后沒有給他任何指示，他便安靜的蜷縮在沙發(fā)上，他盡量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不發(fā)出聲音，確實在那么幾個瞬間我發(fā)現(xiàn)自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盡管他就在那里，我的客廳里多出了一個“doll”。雖然他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