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絞盡腦汁的學子又想到了關節條子。
所謂的關節,實際上就是在每篇文章的結尾,或是開頭用上一些語氣助詞,如“唉已”“第則”之類的文字。而魏青之所以能夠一眼看出哪一張是石金才的卷子,就是因為有人送了寫著關節的條子給他。
會試錄取的名額是由主副考官以及十八名同考一同審閱的結果,發榜之前的校對,閱卷,填榜,其實同監考根本搭不上關系。
壞就壞在,這位魏大人在閱卷之前見過的最后一個人就是沈括。
并且有人親眼看見他偷偷遞了一張紙條給魏清,石金才又在這時站出來說,關節條子就是他買通沈括拿去給魏清的。
寶通錢莊的掌柜也可以作證,沈括在發榜第二日在他那里存了整整三萬兩白銀。
沈括一時成了眾矢之的,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他,人證物證俱在,朝堂之上百口莫辯。
他是圣上欽點的監考官員,監守自盜無疑是在打圣上的臉。收押待審,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那您,到底有沒有給魏大人塞字條。”
她爹的膽子,她是知道的。莫說是三十萬兩了,就是三萬兩都能嚇得他雙腿打抖。
然而這次的答案卻出乎意料的讓她震驚。
因為他,
“字條,確實是我塞給魏大人的。”
沈衡“!!!”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章跳梁小丑
沈衡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泉公公的白眼在月光地下就像兩盞指路明燈,讓她不至于在這片夜色之中找不到回家的路。
到了自家門口時,她本是想感謝他一下的。奈何對方臉上不屑與她為伍的神色太過直接,以至于她沒太好意思請他進門喝盞熱茶再走。
道道一面端著個碗在院子里轉圈一面問她。
”小姐,老爺怎么樣了?有沒有被嚴刑拷打啊?有沒有被屈打成招啊?奴婢擔心的連飯都吃不下了。“
她低頭看著她碗里的面條,覺得甚是欣慰,她吃的確實不是“飯”。
“現下還沒有提審,所以你說的那些,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發生。”
“短時間內不會發生?那就是有可能會發生了?小姐,老爺不會是真的。。。”
沈府的人都知道,越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這父女兩鬧騰的越大。反倒是真出了什么大事的時候,他們會將情緒控制的很淡很淡。
道道從來沒見過沈衡這般認真的樣子,心知這次的事情一定是很嚴重的了。
碗里的面條如何也咽不下去了,顫聲說:“老爺,會死嗎?”
沈衡將頭靠在院中的竹榻上。
“魏清閱卷前,我爹曾經塞給他一張字條。上面寫的本來是一張藥方,但是不知怎么,查出來的卻是一張寫滿關節字樣的條子。上面的字跡跟他的一般無二,如果不能找到證據證明這張字條是假的,就真的很難辦了。”
魏大人比她爹年長了幾歲,可以說同沈括的關系亦師亦友。雖說貴為禮部尚書,但人卻是極和善的。平生不愛金銀,只喜歡吟詩作畫,這也是為什么他們關系會如此之好的原因。
在貢院時,她爹曾同林方知幾次意見相左,都是這位魏大人從中調和的,私下里也不知賠了多少笑臉去勸。
沈括對此十分感激,又乍聞他家中老母病重,便在閱卷前一日找了他出來,送了張藥方給他。
至于這藥方如何會變成了關節,除了魏大人本人,就只有蓄意陷害的人知曉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這是肯定的。
先不說魏清根本沒有理由去害她爹,即便就是有意為之,也斷沒有搭上自己前程性命的道理。沈括為人正直,在朝中從來沒對誰紅過臉,唯一的答案,也只能是林府了。
藥方不翼而飛,她并非沒想過再去貢院查探一番。但是一則,魏大人被抓時是放榜之后,貢院早被人打掃過。二則,只怕那些人早就將證據毀掉了,她去,無疑正中下懷。
道道緊張的站在一邊,戰戰兢兢的道:“如果是這樣,那不就是無計可施了?”
她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也不見得。”
寶通錢莊的劉掌柜說她爹在他那存了五千萬兩銀子入賬,但她爹那日根本沒有去那里,而是去了玉釵館。那是上京最出名的一家首飾鋪子,他去,只是想幫沈衡打一樣像樣的金簪。
只要能找到那日的伙計出面作證,至少能證明她爹并沒有受賄,至于余下的事情,就是要想辦法,見上那位魏大人一面了。
次日清早,沈衡便去了玉釵館。掌柜的柳紅玉親自從店里迎出來,笑呵呵的說:“這不是沈大小姐嘛,許久不見還是那么漂亮。”
她微笑著拿了五兩銀子的賞錢給她說:“前些日子我爹在這幫我打了一件首飾,不知做好了沒有?”
朝堂上出了這樣大的事,原本就算“家丑”,在沒下定論之前,平頭百姓是鮮少會聽到風聲的。只是這里常出入的都是些官家太太,會不會無意間聽到了什么也是未可知的。
“沈大人來打的首飾。。。”
柳紅玉埋頭想了想,頗有些歉意的說“這得容奴家去賬簿上看看,每日過往訂簪子的人本就不少,還望沈小姐莫怪。”
沈衡笑道:“柳掌柜的客氣,多等一會兒也是無妨的。”
訂簪子的事情,也是她在牢里時才知曉的。如今已經過了這么多天,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暗地里的那些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