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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也不再逗留,轉臉便跑走了。
夕陽之下,一身錦衣的少年手持一本書卷,傻傻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似乎有什么開始變的不一樣了。
或許是,天暖了,亦或是,花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二章披上嫁衣
太學是供皇室子們讀書的地方,林曦和作為玉貴妃的嫡親侄子,也算是借了這位姑母的光了。
進去之后,環境卻比他想象的要復雜。每日除卻上下打點,還要忙于應付夫子們留下的課業。
在家獨大的嫡子,突然來到這個即便自己的爹位列當朝一品,依舊要點頭哈腰的地方難免會覺得不適應。
開始的時候,尚有一些閑情逸致,讓身邊的近侍送幾封信帶出去給沈衡。
忙到后來,三五十天才寫一點什么。
到了最后,也只是將那丫頭讓人帶進來的東西隨意看看,這便是算了。
對于林曦和的信,沈衡一直都是很珍視的,無論長短,都好好收在一只木匣子里。
那是她爹買來給她裝首飾的錦盒,檀木的,刻著好看的雕花。
她想將兩人所有的信都珍藏在里面。
可是漸漸的,隨著那上面字數的減少。零星的敷衍,就連她這般沒什么學識的人都看出來了。
他大概在忙吧。
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那日之后,她也曾問過她爹,秦觀的那首詩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括奇怪的看著她,卻是嘆息一聲:“你年紀尚輕,等大了爹再講給你聽吧。”
可她似乎,也能明白那里面的意思了。也朦朧知曉了,林曦和那日眼底之下的那份灼熱到底是什么。
情竇初開的少女總是帶著一種旁人不能理解的幻想的。
林曦和不回信,她便每日每日將他寫給她的拿出來翻看。偶爾傻笑,偶爾出神,然后依舊每天寫一些身邊的趣事告訴他,像一個急于訴說的孩子,不管不顧的樣子。
再收到他的回信時到底是什么時候,沈衡已經記得不太清了,只知道那上面蒼勁有力的小篆比往日精進了許多。
她歡喜的跳到房檐頂上,踩落了好多碎石。
之后的信,通的越來越頻繁。
甚至晌午寫的,到日落之前便能看到他的回復。
那段時間,真的是她此生都不能忘懷的回憶。游走在筆尖之間的只言片語,流轉在文字之中的青澀情愫,美好的,那樣純粹。
快要年關的時候,林曦和從宮里回來了。
她穿著剛做好的新衣站在門口迎他,笑的一臉端莊。
他面上的神情伴著幾分錯愕,似乎沒想到那個喜歡到處惹是生非的丫頭竟然也可以有這般靜若處子的時候。
他將身上的狐裘披風脫下來裹在她身上,輕笑道:“這是出門之間喝了什么治淘氣的湯藥了?怎地這樣乖巧?”
她大笑著揚起手中的信紙。
“不是你說,姑娘家偶爾頑劣是嬌憨,太頑劣了便成了撒潑了嗎?我可是依照你說的,學著動靜皆宜,自己寫的東西都忘記了?”
他盯著那張信紙許久,半晌才說了句:“怎么會忘記,我在宮里,一直都在惦記著你。”
她當時只當他那怔愣的表情是在不好意思,也沒再問什么,便歡歡喜喜的回去了。
林曦和過了年便十七了,身邊的氏族子弟也都抬了所謂的房里人。
他拉著沈衡問她,可愿嫁給他為妾。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中,沈衡這樣的出身,做妾,已經是在抬舉沈家了。
她十分堅定的搖頭,心底卻也因著他這句話而覺得難過。
她的爹,一輩子只娶了她娘一人,明媒正娶。
她見過丞相大人府里的幾位姨娘,即便笑魘如花,嘴角的弧度依然是苦澀的。
她覺得心里有些憋悶,林曦和也因著她的“不識抬舉”而郁郁寡歡了許多時日。
那大概是他們自認識開始第一次冷戰。
她在上京,沒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唯一交好的便是都尉張中遠的妹妹張挽君。
她背著一大籮筐花生來找她訴苦,也是有些不太確定的詢問,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太果斷了一些。
張挽君一向溫順,難得那日會斬釘截鐵的告訴她。
“有些事情是可以妥協的,但有些事情,是萬不能讓步的。如果林大公子真的愛你,便一定會將這個正室的名分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