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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很樂意在他腦袋上再扣一個“大不敬”的帽子的。
“當然是跟你們倆了!”張青賢挺直了腰桿“公然藐視朝堂,昨天還敢辱罵本官,你們長了幾個膽子?”
他聽說這事的時候氣的不行,趁著上京那幾位還沒回來,一定要正正自己的“威名”。
京官家眷雖沒有品級,但在這樣的七品縣令面前,拱一拱手算是高看了他的。
沈衡沒覺得這人有什么值得高看的地方,便頷首點了個頭。
蘇王爺壓根沒看他,徑直走到一旁抻了把椅子坐下了。
張青賢官做的不怎么樣,但好歹在禹城橫行了二十余年,見此情景將驚堂木拍的山響。
“哪里來的刁民,好大的膽子,給我拿下,拿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不作死就不會死,青賢啊,自求多福吧。
☆、第二十八章升堂
拿下?誰去拿?
站在里面的衙役,許多都是見識過沈衡的功夫的,昨日那一把利劍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到現在還有股子涼意,誰敢招惹那姑奶奶。
一時你推我搡的,竟然都不愿意先動手。
張青賢看后氣的兩撇小胡子都抖歪了,指著那一堆人吼道:“還不快去?!”
前段時候上京的人抓了張五,他心里就一直戰戰兢兢的。他私下里的那些勾當,多數城里人都是知曉的,他一直都想找個機會殺雞儆猴一下,為的就是讓城里的百姓認清楚,誰才是這禹城真正的土皇帝。
趕巧碰上昨日這事,當然要好生做一做文章。
“還愣著干什么?你們二十幾個衙役都是吃白飯的?給我打!”
連個“刁民”都收拾不了,他以后在禹城還怎么混?
官差們得了命令,就算不愿也得硬著頭皮上前比劃,刀尖亂舞著,就是不敢湊的太近。
沈衡瞧著在她面前耍猴似的跳來跳去的某個衙役,直接甩出水色白綾將他丟出門去了。
看的多鬧心。
官差們眼見著外頭那個摔的牙都掉了,心下都涼了半截,哪里還敢再往那邊去。
都將目標轉到了默默坐在一旁的蘇月錦身上。
彼時蘇小千歲正在研究手里的毒藥瓶,看到他們湊過來也是一怔。
他瓶子上的標簽不知弄到哪里去了,正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呢。
袍袖一揮,隨手便撒出去大半。
粉末清揚間,他挨個端詳著他們臉上烏黑發青的顏色,點頭道:“原是五虛散。”
不會致命,但會讓人渾身癱軟。
念叨完,轉身去找師爺“借筆”做標記去了。
張青賢坐在堂上,臉色不比中毒的手下好看多少,這到底是在哪找來的兩個活祖宗。別說是用他們震懾百姓了,就連他自己都快嚇得尿褲子了。
一旁跟他熟識的差官走上前去,小聲道:“大人,這兩個都是練家子,要不咱們隨便審審,趕緊將給人放了吧。”
張青賢瞪著眼珠子推他:“你早怎么不說!!”害的他只當是哪個市井無賴,還巴巴的喊了百姓來看公審,現下這不是明擺著賣慫嗎?
但是,該賣的時候,還是得賣的。
正了正歪掉的烏紗帽,他嬉皮笑臉的說:“兩位,站著回話吧,站著回話。當然,坐著也行。”
“本官方才自醒了一下,覺得的二位所犯的情節也沒那么嚴重。雖說罵了本官幾句,但是所提的意見卻是很中肯的,作為一方知縣,原該多聽聽群眾的聲音。對于你們的行為,本官就不多做追究了,就,就這么散了吧。”
臉面值多少錢?張青賢從來都是不知道的,反正沒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呆在禹城這么多年,奉行的就是“中庸”二字,遇上橫的,他便軟一軟,碰上軟的,他便敲一敲。
滾刀肉都沒他會審時度勢。
中肯嗎?
沈衡向來欣賞這樣的“豪杰”,不由笑道:“都說禍害活千年,我一直都不甚相信,原是這里面還有個能屈能伸的門道。張大人甘愿效仿神龜,做這縮頭縮尾的典范當真讓人欽佩。要是背上再背個殼子,定然是能長命百歲的。”
一席話,說的周圍的百姓全笑了。
張青賢強撐著面子接話:“既然事情都說明白了,兩位便請回吧,本官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退堂。”
說著,腳底抹油便要溜,奈何足下一麻卻是不知為何,突然動彈不得了。
“我們的事說明白了,便來說說你的吧。”
蘇月錦一面擺弄著手里的瓶子一面慢悠悠的道。
“慶元二十六年春,朝中下旨減免賦稅,給無田可耕的百姓每家補助三兩銀子的供給。禹城貧瘠,又逢水災,撥到你手里的銀子高達一千七百萬兩,城中百姓所得的,卻不足半兩,我且問你,這銀子是去了哪里?”
“慶元二十九年,因平復陜南叛亂,需要軍需。各州知府縣城皆捐銀千兩,何故你禹城只上報百兩,私下里收的,卻足足萬兩有余。”
“二當家張五在逃。當時是你受命圍剿的,緣何六年之后還會好端端的出現在城內?”
蘇千歲說完,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這欺上瞞下的本事,當真是上京不少朝官都望塵莫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