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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為止，是的。”青牙很心機(jī)地回答。

雍唯不給面子的嗤了一聲，表示不太相信。

“你挑吧。”雍唯悻悻地一揮手，陰霧散盡，無數(shù)奇珍異寶都懸停在半空，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

“剛才飛出來的東西是這些？”青牙瞪大眼睛，癡迷地看著空中的寶物，露出貪婪之色。這不怪他，這里的每一樣都是世間難求的法寶奇珍。

“好一些的都出來了，沒出來的……也不值的可惜。”雍唯挑了一把劍，有點(diǎn)不滿意，“都比不上星砂。”不知道白光能不能找到星砂劍，他用慣了的星砂若落入炬峰手里，只怕還有要回來的可能，若被辰王拿去，就得費(fèi)一番手腳了。

“神主……”青牙從對寶物的本能貪戀中清醒，詢問地看著雍唯，為什么突然大方的讓他挑選寶物？

“解救胡純的方法……我并不清楚。”雍唯垂下眼，這是他內(nèi)心最無力的部分，“或許天族秘錄里會有所記載，天族秘錄藏在天宮，我想翻閱，恐怕只能答應(yīng)天帝的要求。”

雍唯沒說下去，青牙也沉默。

天帝逼迫雍唯的那一幕，六界像樣點(diǎn)的神魔都親眼目睹了。雍唯想救胡純，方法只有一個，就是答應(yīng)天帝去修復(fù)量天尺，修復(fù)帝軌。

“需要很久么？”青牙沉重地問。

六界的毀壞程度，就是量天尺的毀壞程度，到底要修多久，恐怕是個漫長的數(shù)字。

“幸而火眼也受了損毀，熱度下降，修復(fù)量天尺成為可能，所需……至少百年。”

百年，若按神仙的壽命論，并不算長。可這是怎樣的百年？他在深冥的地下千尺苦苦煎熬，胡純失去意識，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瘋狂地屠戮六界，咪咪無人照管……這一百年，或許每一刻都很艱辛。

“咪咪……我就托付給你了。”

雍唯低聲說，非常挫敗，這茫茫塵世，能托付咪咪的唯一人選，竟然只剩青牙。

在胡純用青霄鐲召喚河水的時候，他就選中了青牙。這種信任來自很玄妙的方面，當(dāng)初他信任風(fēng)引，似乎是錯了，可風(fēng)引的確沒有危害咪咪的意思，在最后關(guān)頭，風(fēng)引也用生命保護(hù)了咪咪。他對青牙，也有這種本能的判斷。

青牙皺眉，似乎有些為難。

雍唯雖然失望，但他真的可以理解青牙。青牙和咪咪無親無故，卻要承擔(dān)這個極重的負(fù)累。

“我只怕——”青牙深深吸一口氣。

雍唯心里已經(jīng)琢磨起他的第二個人選了，他的母親。天妃娘娘之所以不合適，是她的心機(jī)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應(yīng)付天帝，辰王和炬峰的任何一人。若咪咪落如這三人手中，那就是威脅他和胡純的不二砝碼。

“我只怕能力不足以保護(hù)咪咪。”青牙說，隨即臉色一凜，莊嚴(yán)道，“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保護(hù)她到最后一刻。”

雍唯的心一松，竟有些感激。

“所以要你挑選法寶！”雍唯慷慨說，“你一定要保護(hù)好自己，保護(hù)好咪咪！”

青牙重重點(diǎn)頭。

第56章 無謂

雍唯跟著青牙來到目的地。

“她在這里？”雍唯抬眼看著未被損壞的高山，山上還有蔥蘢的樹木。

“那天胡純從天霜雪域一路飛馳，我悄悄跟著她，追到這里。”青牙也在往山頂看，這座山看上去平凡無奇，卻在六界崩毀中安然無恙，似乎很不簡單。

雍唯長長嘆了一口氣，有了一種宿命感，胡純在失去意識后，竟然會選擇逃向祭殿山，冥冥中也是定數(shù)。當(dāng)初他只是知道祭殿是屬于上一位擁有異力之人的，帶著一知半解的同病相憐把胡純領(lǐng)到了這里。從辰王那里知道了祭殿的來歷，他，胡純和祭殿之間，如何算不得宿命？

“我先上去，如果情況還好，我再發(fā)信號喊你上來。”雍唯說，無論如何不能冒然帶著咪咪涉險。

“好。”青牙點(diǎn)頭，“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確切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和胡純一直叫這里祭殿山。”雍唯的心里有些凄楚，祭殿山當(dāng)初一定有個非常美的名字，隨著胥堇和被他所愛的女子死亡，再也沒人知道了。

雍唯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祭殿，處處是他修整過的痕跡，他和胡純相依為命的歲月，驟然回到心頭，覺得十分甜蜜。甜蜜瞬間就散去了，泛起無盡苦澀。

胡純滿頭白發(fā)，閉目盤膝坐在滌仙泉邊，她很安靜，也仍舊美貌，卻不知怎的，周身彌漫著一種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魔魅之感。

雍唯站在那里靜靜看她，似乎沒有什么話，適合此刻與胡純說。

胡純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是清亮明晰的，顯然有神智，她看著雍唯，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你來了。”她說。

她也找不到任何話，能適合此時此刻。

“你好了？！”雍唯驚喜，笑容從心底迸了出來。

胡純苦笑著搖搖頭，“我一時明白，一時糊涂，大多數(shù)時候無法控制自己。”

雍唯的笑容沉下去，臉色灰暗起來。

“我發(fā)現(xiàn)，當(dāng)這副身體渴了，餓了，累了，困了，控制我的力量就會削弱，我就能短暫的清醒，給自己找吃的，找睡的地方。”胡純苦笑，眼淚流過嘴角，苦澀的滋味在嘴里彌漫開來。“所以我就盡量少吃，少睡，這樣能自控的時間就會稍微多一些。”

雍唯說不出話，這種煎熬，是他帶給她的。

“這口泉，也非常奇怪……”胡純看了看滌仙泉，“似乎能延長我清醒的時間。”

雍唯給胡純講了祭殿的來歷，看來這口泉水是那個女子苦心尋找的，為了延緩魔化的時間。更可能因?yàn)檫@口泉，她才把祭殿修在這里。

“原來是這樣。”胡純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總是怕自己在不清醒的狀態(tài)下，又做了什么可怕的事，看來這泉水能稍微幫幫我。”

“你別擔(dān)心。”雍唯看著她，心如刀絞，“我一會兒就去找天帝，他應(yīng)該知道怎么救你。”

胡純沒有吭聲，雍唯說得云淡風(fēng)輕，可她到底有沒有辦法救，又要他付出什么代價救，她都不敢細(xì)想。

“如果你還可以……”這句話竟然讓雍唯鼻子一酸，“我讓青牙把咪咪抱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