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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這就去辦。”烏鴉領命而去。
胡純聽得心驚肉跳,正待琢磨理解一下,輝牙掀簾子進來,憨笑著道別,胡純巴不得他快滾,虛與委蛇,出于一貫的劣根性,還笑瞇瞇地送他離開,賤兮兮地說:“大王一路走好。”
眼見輝牙變的那道煙飄沒影了,胡純一縮脖子,趕緊開溜!她的問題嚴重了,聽烏鴉的意思,整個嘉嶺都知道她三了,她算混不下去了。想想要背井離鄉,狼狽離去,她難受啊!
錦玉山她還算熟悉,是座勉強稱為山的小土丘,山口有座野狗夫妻建的其丑無比的山門,胡純顛顛地往山門跑,剛跨出木桿半步,嗷的一聲,尖叫著被電得飛跌出去,重重摔在一丈開外,殘余的電火讓她抽搐了好幾下。
她揉屁股,又揉手肘,人的身子就是麻煩,手上沒肉墊,屁股后面沒尾巴,一摔就疼得要死。她定睛細瞧山門,什么都沒有啊,那她怎么像被結界彈回來的?她起身走兩步,上上下下打量山門周圍,沒有膽量再試,畢竟電一下太難受了。正巧一只田鼠路過,她抓田鼠是一絕,伸手就逮住,往山門外一扔——
田鼠被電得吱吱慘叫,也彈了回來,暈死過去。
看來真的有結界,胡純心焦如焚,是輝牙怕她逃跑而設的么?
“您這是忙什么呢?”烏鴉總管含笑在她身后說話,出現之突然,把胡純嚇了一跳。
她現在覺得烏鴉這人有些陰森,總是笑著,對誰都和藹可親,可凈干缺德事。他的笑臉和她的不同,她是天生的,他的卻是時時刻刻掛在臉上的,和他相處過幾件事后,會覺得他的笑,真是一種恐怖。
“我怎么出不去了?”胡純笑著問,她不想得罪他,畢竟之前已經不太愉快了,她要表現出記恨的樣子,老烏鴉還不一定怎么陰她呢。見識過他對來云的殷勤,也聽過他和輝牙商量對付來云,她真是不敢惹這位烏鴉總管。
“哦——”烏鴉冷笑著拉長聲調,得意洋洋,“這個就是百壽山一寶,濟世瓶的威力了。雖然你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啊,大王對你可是真上了心,才把這件寶物給你用上了。”烏鴉理理袖子,一副胡純應該領情的倨傲模樣,“不瞞你說,大王的外室有過一些,品貌性格……”烏鴉上下打量了一下胡純,貶損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都在你之上,大王也沒舍得給她們用這件寶物,導致她們都喪命在來云鼓之下。希望你能體會大王對你的深情,好好報答大王。”
胡純聽得一肚子火,其他那些女妖是什么心思她不知道,她可是被硬抓來的!依輝牙這做派,那些女妖也不見得個個都是心甘情愿的,死在來云娘娘手中,被烏鴉這么一說,都是應當應分似的!保護她不被殺,還要她感恩戴德?輝牙是不是就因為這么不要臉,才當上嘉嶺霸王的啊?
“好了,你也回洞休息去吧,待我先安排了小大王,再來聽你吩咐。”烏鴉雖然說得是恭敬話,語氣卻沒多少敬意,合在一起聽,簡直就是嘲諷。
“小大王?”胡純已經是第二次聽這個稱呼了。
據她所知,輝牙只有一個兒子能稱為小大王,就是來云娘娘生的那位赤嬰,因為天分極高,被天上的神仙選去當了仙童,所以嘉嶺這些小輩一點兒的妖精都沒見過他。來云娘娘也因為兒子的關系,和天界沾了邊,身份地位很不一般,就連東海龍族這樣的仙族都肯和她來往。
可烏鴉口中的小大王,明顯不是天上那位。
烏鴉也沒瞞她的意思,反而賣了個人情給她,指點她說,“這是當年鶯歌仙子給大王生的兒子,鶯歌仙子法力低微,怎么能與娘娘對抗,自然也魂歸地府了。”烏鴉說得云淡風輕,“可是大王特別看重鶯歌遺下的這個兒子,一直心肝寶貝一樣養在花螺山,濟世瓶也一直罩在花螺山頂,這次是為了你,破天荒地把瓶移了過來,小大王也輕忽不得,所以只能也跟著過來做一兩天客。”
胡純沒吭聲,不就是輝牙私藏了一個私生子,怕來云下毒手,天天提防么。
“雖然吧,娘娘把小大王當肉中刺,可是,大王卻一心要把嘉嶺這份家業傳給他,所以,胡純啊,你要是把小大王哄好了,將來的好日子就多了。”
“呵呵。”胡純干笑,烏鴉也真能忽悠,以他們提防來云的架勢,來云對這個小大王是必除之而后快了,誰靠前誰跟著死,尤其是她。烏鴉不就是想讓她好好招呼小大王,減輕他帶孩子的苦惱么,這份心思誰看不出來?
烏鴉也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胡純又開始著急,看來這濟世瓶果真厲害,她出不去,也得找個人給白光帶個信兒啊!
念頭還沒落,就聽白光在山門外小聲地叫她,“老八——老八——”
胡純真是笑哭了,擦著眼淚笑著說:“老白,你這輩子從未出現得這么是時候。”
白光跑到結界外,雞賊地停住,一副自以為聰明的樣子說:“剛才老烏鴉說的,我都聽見了。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這倒把胡純問住了,她總想著找人來救她,可誰能來呢?整個嘉嶺,法力高低且不提,能逆著輝牙的意來搭救她的,真是一個也沒有。“只有找子孫叔叔試試了。”胡純嘆了口氣,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好嘞!”沒想到白光倒是很積極,還有幾分雀躍的樣子。
胡純斜眼看她,冷不丁問她:“你是不是看上叔叔了?”
“嗯,看上了。”白光說得很是坦蕩,“放心,我就算使上渾身解數也把他給你找來。”
胡純聽她著重說“渾身解數”這個詞,心里一寒,阻止她說,“你可別用刺扎他啊!”
白光忙著跑路,回頭啐她,“想什么呢!我也知道求人不能用強!”
胡純絕望地看著她匆忙奔竄的背影,木然建議說:“老白,你看,我挺急的,你用人形跑著去,是不是可以快一些?”
白光又停下回頭唾棄她,“我臉還沒變尖,不能讓他看見!”
胡純忍了忍,又想用手捶心口了,“你用人形跑到他廟門口,再換回來,你看行不行,白大仙?”
第7章 逃難
胡純就坐在山門邊的柳樹下等,她不在乎烏鴉知不知道她找人求救,從烏鴉把她打暈開始,她和烏鴉就等于翻臉了,雖然從表情上看不太出來,一個真笑一個假笑,瞧著彼此都挺客氣。
一個小孩從山路上悠悠晃蕩下來,短胳膊短腿走得倒還挺從容。胡純斜眼瞟了瞟他,這就是輝牙的私生子吧?看上去小小一個,也就人類二三歲的樣子,粉嘟嘟胖乎乎,長得也特別可愛,怪不得輝牙疼愛他。
小孩也斜眼看胡純,眼神老成,絕不是孩子的神色。“你也想出去?”他問,極其幼嫩可愛的臉上,有不襯年齡的憂郁,看著很古怪,像個老妖精鉆進孩子身體一樣。
“你有辦法?”胡純升起一絲希望。
“我要有辦法,早就離開這里了。”小孩冷笑,眼睛里滿是對胡純智商的嘲笑,讓胡純十分不爽。
“老八,老八。”
一個圓臉的姑娘氣喘吁吁跑近,正是去通風報信的白光。因為上次只看了一眼,胡純總覺得這個人眼生,要不是靠她臉圓,都不得相認。
她向白光身后望了望,根本沒有炬峰的影子,原本就已經涼半截的心徹底涼透了。看來是沒人能把她從輝牙手里救走了,以她的本事怎么對抗輝牙?要不投靠來云娘娘?
“炬峰說……”白光在結界外停住,大口大口倒氣兒,“他不用來,你不會有事……”
胡純冷笑,她不是要嘲諷誰,她是心寒,笑容僵硬苦澀而已。不會有事?成了輝牙的小妾,在妖的眼中,或者像炬峰這樣的地仙眼中,的確不是什么事。
“這是你朋友?”私生子突然兩眼發亮,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光。
兩個大人都無心理會他的發問。
“炬峰不肯來,你又怎么打算?”白光也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