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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琪把紙簍往他那邊踢了踢，說：“知道你來這邊以后一直繃著，想跟你聊聊也沒抽出時間，今天正好，有什么想說的都說說。”

“謝謝哥。”面條輕聲說，把鼻涕紙扔進去，手指在床沿摳著，不好意思看宋琪，垂著眼皮說：“我知道我有點兒矯情了，但我剛才就老忍不住想，宋哥你本來能找正常人來干活，找我們這樣的人，什么都得操心，掙的錢都給我們發工資了，吃力不討好……我還這么點兒事都做不好，給你惹麻煩……”

“一天到晚就想這些沒用的?！彼午鞔驍嗨笆裁绰闊痪妥擦藗€貨架，你把店給我砸了？”

面條紅著眼圈咧咧嘴。

“別說壓根兒沒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有宋哥頂著?！彼午髡酒饋?，攬過面條的腦袋拍了拍，“我把你們帶來，就不會趕你們走。”

說完，他從面條床頭拿了個橘子，拋了拋，說：“歇著吧。這個我拿走了?！?

“啊，我給忘了！”面條忙把一整兜橘子都拎起來給宋琪，“宋哥你都拿走吃！”

“自己留著。”宋琪拿著橘子在他腦門碰了碰，“向你二碗哥學習，臉皮厚點兒。”

面條拎著橘子樂了。

宋琪回到前院，店里的秩序已經都恢復正常，該干活的干活，該……他的目光從院子里滑過去，定了定，又滑回蹲在院里的那半個小揪兒。

不知道該干嘛的仍然在店里泡著。

江堯正蹲在二哈旁邊打游戲，余光看見宋琪在他旁邊蹲下，往嘴里叼了根煙。

“忙完了？”江堯正帶著幾個傻逼戰斗到尾聲，手指頭噼里啪啦點得飛起。

宋琪“嗯”一聲，把二哈拖過來搓了兩把。

“我日！”三殺都攔不住傻逼隊友搖著小旗去對面送人頭，江堯看著自己的尸體被迫臉朝下倒在血泊里，暴躁地點開語音趴在地上罵：“來都把語音打開，聽爺爺罵你們，趕緊的！”

沒人理他。隊友們的尸體簇擁著他，像幾灘臭狗屎簇擁著鮮花。

“操，死吧！一群傻逼。”他眼冒金星，把手機鎖上扔兜里。

宋琪看他一眼：“這么兇？”

“是啊，嚇死了吧?！苯瓐驔]好氣兒地說，薅了兩把二哈的毛。

一個黃澄澄的東西拋過來，他伸伸手接住，一個橘子。

“這么貼心？”江堯也沒客氣，把橘子皮扒開。

“是啊，快哭了吧?！彼午髡f。

江堯瞪著他，莫名其妙地又想笑，他收回目光換了個話題：“剛那個人，是不是有??？”

說完他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又補充一句：“我是說身體不好？”

“面條？”宋琪看著他。

誰？

江堯愣愣，似乎聽到了食物的名字。

宋琪點點頭，知道江堯說得是面條，反問他：“你怎么知道？”

“看你們反應。”江堯撕下一塊橘子皮給二哈聞，被二哈抬爪子把手推開。

“呼啦都圍上去了，正常人不至于，除非身體很差?！笔稚蟿偯斯?，江堯不想摸碰到橘子瓣，比了比大小，干脆把橘子整個扔嘴里，囫圇地說。

宋琪側頭盯著他。

江堯：“看什么？”

宋琪：“你怎么……跟頭老母牛一樣。”

江堯：“……”

牛就牛，還他媽老母牛！

母你爹！

他艱難地把橘子咽下去，還被橘子汁嗆了一下，堅持罵：“跟你爺爺一樣！”

宋琪笑笑，說：“他們都有病。”

江堯反應了一下，知道宋琪在接剛才的話題，突然后背發麻，腦子里閃過一串串加黑標粗的新聞標題，艾滋村艾滋莊艾滋店……

他有點兒想摳摳喉嚨。

宋琪不知道他在瞎想什么，指指江堯的心口，說：“這兒，都有先天問題?！?

江堯愣了愣：“心？”

“嗯。”宋琪看著他，“你們上回不是去了個先心病孤兒救助站么？他們都是在那兒長大的?！?

“孤兒？”江堯問。

“孤兒?！彼午髡f。

“有心臟病的孤兒？”江堯又問。

“嗯。”宋琪點頭。

江堯一瞬間不知道該說點兒什么，眼下的感受有點兒失真，他這么些年從電視里看過的孤兒加起來也就這個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