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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待會兒散會我們去見見他,為了掩人耳目,這一次就把最近的公務拿過去吧。”
方韋嘆了口氣。
他全程在一旁看著大家雞飛狗跳,聽到在場唯一的兩名女性自顧自的說話,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他每次去找邢墨喝茶時,邢墨總是有處理不完的公務。
不得不說,自從邢墨加入之后,他就替槐逸分擔了一大半擔子。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總是不茍言笑,板著一張冷臉,武功又只有槐逸能與之一較高下,所以在場的人大多數都不怎么怕槐逸而是怕邢墨。
每一次會議的時候,各位元老們總是克制不住自己獨特的性格,場面總是會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但是邢墨寥寥幾句,就能讓局面乖乖地正回來。
方韋和邢墨關系不錯,想到這里,他覺得他有必要向這位朋友學習一下,試著把局面拉回來:“所以,副宮主到底去哪兒了?”
“哎喲,今天的主題是副宮主去哪兒了嗎?”高菱激動地一拍桌子,同為邢墨小迷妹的飄雪也立刻跟著附和。
亭長山揪著小辮子哼了一聲道:“我猜他肯定是被雞窩頭的嗜睡癥傳染了,不知道在哪里睡著了。”
雷厲:“他大概是被姑娘家纏上了,不像某些人,長得不咋地只能自己主動去糾纏姑娘。”
槐逸:“……”
在場的眾人又炸開了鍋,局面比剛才還不受控制。
方韋雙手捂臉:“今天的主題分明就是如果副宮主不在,擎玉宮開會到底有多難……”
一個聲音不大、但是涼幽幽的、非常有滲透力的聲音響了起來:“副宮主不見了,是因為人家小媳婦找上門了。”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陵游身著已經變成了灰色的白衣,頭一次獲得了存在感,一道道目光齊齊射過來竟然讓他有些不自在。他結結巴巴道,聲音弱弱的,似乎底氣不足:“我看到了,半個時辰前他去見宮門外見了一個白衣女子,他們甚至……”
說道這里,失魂少年模樣的陵游比劃著兩根食指,小心翼翼地貼到了一起。
甚至神色無比認真地嘟起嘴,配合著手指的動作發出了“啵”的一聲。
全場嘩然。
高菱:“太好了!副宮主原來是喜歡女人的。”
飄雪:“嗯,我們還有機會!”
雷厲:“真人不露相啊,小媳婦都找上門了,看他平日里不食人間煙火,跟和尚似的。”
亭長山:“唉,不知道那姑娘怎么了,有沒有被這個冰坨子傷到,我要去找到那姑娘好好安慰一下。”
又失去了存在感的陵游:“……”
唉,后面的事情還是不說了吧,以后再也不插嘴了。
方韋也不淡定了。
他自以為他在擎玉宮算是除了宮主以外最了解邢墨的人,但他從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任何女子。陵游雖然只有十七歲,但是他生性內向耿直,從來不會撒謊,現在親耳聽他這么一說,再聯系自邢墨回來以后的異常,他心頭也已被驚駭填滿。
他正想問問槐逸,卻見素日里笑吟吟的宮主竟然斂了笑意,悄無聲息地起身離開了。
……
擎玉宮的夜格外漫長,尤其是今夜。
邢墨著了一身藍衫,靜立在池水邊,眸光平靜地投射在眼前一片瑩瑩光亮之中。
這里是擎玉宮后山的蓮池。
上面正燃燒著數盞蓮燈,將整個偌大的蓮池照得明亮無比。
邢墨失神良久,忽然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
月色與暖色火光交織的光芒里,一枚玉質的同心墜正泛著悠悠光澤。
原來他并沒有把玉墜捏碎。他怎么忍心?
知道她來了時候,他本想立刻就去見她,但是剛走出房門自喉頭咳出的血便讓他瞬間改變了想法。
自從那日被刃雪的劍傷所傷,回來之后,槐逸雖然替他調理了,已無大礙,但他多年來借用華燈來提升功法的方式開始反噬她的身體。
他在五年前便早已料到有這一天,華燈強行重塑了他的功體,但時限只有短短幾年而已。如今,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他感到生命正一點點地從體內抽離。
當年恢復了根基后,他派人探尋了葉蓮燈很久。知道她在寧絕身邊過得很好時,他瘋狂地憤怒和嫉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曾說他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但是他明白,自己這一副殘軀根本給不了葉蓮燈她所要的永恒。
后來,若不是因為無雁門的契機,他也許到死也不會去見她。
但是那夜在昭晏皇宮,碧水照花亭相見時,他實在沒有克制住。
再后來,從一直秘密保持著聯系的高絮寧姝那里得知她其實過得并不快樂,并且一直在密謀出逃。她被慕容涵秋下了毒,明明已經忘記了他,但是卻始終沒有愛上寧絕。
那時,心疼的同時,他欣喜若狂。
帶她出宮是瞬間做下的決定,正好碰上了無雁門風波,他也應槐逸的命令有任務要完成,便和她一起在平家村住了下來。
再后來,找到了高大姐和明昭蘇謝一行人。那時,葉蓮燈懷疑他的身份,但是誰也沒有挑明。
他曾無數次猶疑,最終還是下定決心,瞞著葉蓮燈,就當做是一場短暫的夢境,夢醒后各奔東西便好。
所以,即便當初葉蓮燈沒有假意傷他回到寧絕身邊去,他也一定會離開葉蓮燈,只是時間早晚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